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368章 秦晓与阿米

    秦晓是在一个海风极轻的清晨，独自站在苏禄海那艘商船的船头，看着阿米从独木舟上跳下来，稳稳落在栈桥上的。她是三天前从图瓦卢出发，划了两天独木舟，又换乘商船才赶到这里的。她的个头比上次见面时又蹿高了一截，皮肤被南太平洋的烈日晒成极健康的小麦色，腰间挂着秦晓当年送给她的那枚刻着槐叶纹的验货章，手里提着那只极小的椰子壳算盘。她看到秦晓站在栈桥尽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极白的牙齿，说秦晓哥哥，她来了。

    秦晓此番受秦雨委派前往苏禄海，是为考察一条新航线。群岛商会的采珠人最近在这片海域发现了极优质的珍珠贝，但当地部落分散在十几个小岛上，既没有统一的收购标准，也没有成本核算体系，采珠人辛苦大半年，利润全被中间商层层盘剥。阿塔把这个情况写信告诉了秦雨，秦雨便让秦晓顺道来苏禄海看看。阿米是主动写信给秦晓要求一起来的。她在信里说，联合商号现在的成本核算体系已运转了数年，阿洛哥哥一个人就能管得过来，她听说苏禄海的采珠人遇到了和图瓦卢当年一样的困境——不会算账，被收购商压价。她当年是秦晓教会她成本核算的，她想把这份本事教给苏禄海的采珠人。秦晓把这封信给秦可卿看了，秦可卿放下信纸，说这孩子的格局比当年刚学打算盘时又大了不少——以前她只算部落里采珠人的账，现在她想算整片苏禄海的账。

    秦晓和阿米在苏禄海各个岛屿之间走访了大半个月。秦晓负责和部落头人谈收购标准，阿米负责教采珠人学成本核算。她用的还是秦晓当年教她的那套办法——先画一棵椰子树，从种子讲起，一笔一笔画到结满椰果，再告诉采珠人每一滴汗水、每一桨划水的力气都是成本。秦晓在旁边听着她越来越流利的讲解，忽然觉得她现在的教法和当年他在图瓦卢教她时如出一辙，只是此刻坐在椰树下听她讲课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她随身带着那只极小的椰子壳算盘，每讲完一课就让采珠人自己动手算。有个年纪极大的采珠人第一次算出自己被中间商盘剥的差额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对阿米说，他采了一辈子珍珠，头一回知道自己的汗水值多少钱。

    秦晓把苏禄海十几个部落的珍珠贝资源、采珠成本和运输路线全部整理成一份极详细的《苏禄海珍珠产区考察报告》，阿米则把她在各部落教成本核算时收集到的采珠人反馈逐条整理成《苏禄海采珠人成本核算培训总结》。两份报告并排放在宁国府正堂条案上，秦可卿逐页翻完后拿起阿米那份总结，指着其中一条“采珠人问：珍珠分品级的标准是什么？此问极善，建议联合商号制定统一的苏禄海珍珠品级标准，向所有采珠人公开。”她放下报告对秦雨说，阿米不仅学会了成本核算，还学会了从采珠人的提问里发现制度漏洞。

    秦可卿的大姐端着一壶新沏的龙井从老槐树下走过来，把茶放在石桌上，拿起那只极小的椰子壳算盘对着光看了很久，又拿起秦晓那份调查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在秦晓写的总结旁边，阿米用工整的官话写了一行备注——“苏禄海的采珠人说：谢谢秦晓哥哥。”窗外的金丝在夜风中轻轻晃了一下，南海的珍珠贝正在海底安静地生长，而新一代的账房和采珠人已在这片蔚蓝的海域上，写下了属于自己的账本和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