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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370章 苏禄海珠会

    阿米是在一个海风极轻的清晨,在苏禄海最大那座岛屿的椰树下,看着第一颗被正式定级的珍珠从采珠人手中递到她掌心里的。

    《苏禄海珍珠品级标准》正式发布已有一段时日,这份由她逐颗看过几百颗珍珠后整理出来的对照表,如今被翻译成多种当地土语,分发到苏禄海十几个部落的采珠人手中。但标准印在纸上是死的,真正要让采珠人相信自己手里的珍珠值什么价,必须让他们亲眼看到品级评定的全过程。阿米和秦晓商量后决定办一场极简单的品级评定会——不收任何费用,不设任何门槛,任何采珠人都可以把自己最好的珍珠带来,由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逐颗评定品级,评定结果当场公布,若有异议,大家一起讨论。

    消息通过独木舟传遍了苏禄海各个岛屿。评定会那天,天色还没亮透,椰树下便聚满了从各岛屿赶来的采珠人。他们或蹲或站,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用椰壳纤维布包裹的珍珠。阿米把那条从宁国府商号库房里找出来的黑色绒布铺在石桌上,让采珠人按先来后到排好队,一个一个把珍珠放在绒布中央。黑色绒布不吸光,珍珠放在上面,光泽和瑕疵一目了然。

    第一个上来的是位极瘦极黑的中年采珠人。他把一颗极小的珍珠放在绒布上,有些局促地说这是今年他采到的最好的一颗。阿米拿起珍珠对着光端详了片刻——这颗珍珠个头虽小,光泽却极好,在晨光下呈现出极温润的象牙白,几乎看不出任何瑕疵。她问采珠人自己觉得这颗珍珠能定几级。采珠人犹豫了一下说,收购商以前都说是三级。阿米把珍珠放在绒布上,让在场的采珠人都凑近看,按照标准逐项比对光泽、形状、大小。众人看完之后纷纷表示这不可能是三级——光泽如镜面能映出人脸轮廓,按标准至少是一级。她把这颗珍珠正式定为“苏禄海珠冠”——标准里最高的一级。

    采珠人看着绒布上那颗被定为一级的珍珠沉默了很久,忽然转过身去,用袖口使劲擦了一下眼角。他说他采了大半辈子珍珠,头一回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的珍珠是顶好的。以前收购商总是挑毛病压价,他也以为自己只能采出三级珠,原来不是他采得不好,是没有人教过他怎么看品级。

    评定会一直持续到傍晚,阿米逐颗评定了几十颗珍珠。每一颗她都让采珠人自己先看,再对照标准逐项比对,最后让在场所有人一起讨论。秦晓在旁边负责记录——每一颗珍珠的品级、产地、采珠人姓名、评定依据,全部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在专用的《苏禄海珍珠品级评定表》上。

    评定会结束时已是黄昏,秦晓把当天评定的珍珠清单整理好,阿米宣布了第二件事——以后苏禄海的珍珠,由群岛商会统一收购。收购价格按品级标准公开挂牌,一级珠什么价、二级珠什么价,全部贴在分学堂门口的黑板上,任何人随时都可以去看,谁也不能随意压价。采珠人问那收购商以后还能来收珍珠吗。阿米说当然能——只要按品级标准定价,不欺不骗,任何人都可以来收。秦晓在旁边补了一句,群岛商会的收购价格是保底价,如果外面收购商出价比保底价高,采珠人完全可以卖给收购商。但如果收购商压价低于保底价,采珠人随时可以把珍珠卖给群岛商会。这就是品级标准的作用——不是要赶走收购商,是让采珠人知道自己的珍珠值什么价,不管卖给谁都不吃亏。

    那天夜里,秦晓在营地整理当天记录时,阿米坐在椰树下,用她那把极小的椰子壳算盘逐笔核算评定会的开销。秦晓问她今天最难忘的是什么,阿米想了想说,是那个中年采珠人转过身去擦眼泪的那一刻。她以前觉得成本核算就是打算盘,后来觉得品级标准就是看光泽看形状,今天才知道都不是——成本核算、品级标准、定价权,所有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让一个采了大半辈子珍珠的人终于知道自己采的珍珠是顶好的。秦晓把这句话记在苏禄海考察笔记里。阿米又问,秦晓哥哥,如果有一天她需要像太奶奶一样在全世界面前宣布一件事,她会像今天一样紧张吗。秦晓想了想说,不会——太奶奶当年在深海方舟母晶前向全球宣布文明盟约时,和今天阿米拿着那颗珍珠对采珠人说“这是一级珠”时是一样的——不是对着全世界的镜头紧张,是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阿米把算盘珠子拨回原位,说她明白了——就像在分学堂黑板前给孩子们讲成本核算,不管下面坐多少人,道理是一样的。

    消息传到宁国府时已是初冬,秦可卿看完秦晓寄回来的评定会记录和品级标准实施效果报告,在最后一页看到秦晓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的备注——“阿米说:成本核算、品级标准、定价权,所有这些东西加起来,就是让一个采了大半辈子珍珠的人终于知道自己采的珍珠是顶好的。”她合上报告,对正在旁边翻看巡查日志的秦钟说,阿米这孩子比以前更成熟了,她已经不只是会算账、会定标准,还学会了看见人——看见那个采了大半辈子珍珠的人,看见他捧着自己采的珍珠时手指的颤抖,看见他知道自己的珍珠是顶好时转身擦眼泪的那一刻。这就是商道的全部——不只是记道理,更是看见人。

    秦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新一代的孩子已经不只是继承宁国府的生意,更是把宁国府的道理带到了更远的地方。秦可卿的大姐端着一壶新沏的龙井从老槐树下走过来,把茶放在石桌上,拿起那份报告看了很久。苏禄海的珍珠正在分学堂门口的黑板上被逐颗定级,而新一代的评定师已能用黑色的绒布和公开的标准,让每一个采珠人亲眼看见自己手里那颗珍珠真正的光芒。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苏禄海的珍珠正在分学堂门口的黑板上被逐颗定级,每一颗都是一份公道,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