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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405章 秦蕙赴淮安

    秦蕙是在一个落着薄霜的清晨,在老槐树下翻看秦驰从淮安寄来的季度简报时,发现那桩停泊纠纷出现新变化的。简报说淮安码头近年来运量大幅增长,运河扩建后停泊位虽增加不少,但船队数量翻了好几倍,原有的停泊规则逐渐跟不上实际需求。秦驰当年调解停泊纠纷时制定的规则,用了这么些年,如今已有些力不从心。秦驰在简报末尾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了一行备注:规则之用,贵在与时俱进。宜派新一代巡查员赴淮安,察实情,拟新规。

    秦蕙合上简报,把秦驰那行备注反复看了几遍。她如今已是巡查队总队长,编写的案例手册已增补至第六版,金陵船闸通行规则和加那利紫色染料原液温控国际标准也都圆满完成。祖父当年在淮安码头调解停泊纠纷时还是巡查队总队长,如今他退休多年,却依然关注着码头的每一个变化。她把简报放在石桌上,去巡查队部找秦岳。秦岳正蹲在西墙根下检查新换的青石板,听完她的话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说淮安码头是巡查队最早设立联防治安点的地方之一,秦驰在那里当了好些年队长,对那片码头感情极深。如今她作为新任总队长亲自去处理这桩纠纷,既是对祖父当年工作的继承,也是对规则与时俱进的推进。他让秦蕙把秦钟传下来的短剑带上,说这柄剑跟了巡查队好几代人,每一道剑痕都是一段经验。

    秦蕙带着几个巡查队员沿运河南下,在船舱里把秦驰当年那份停泊纠纷调解记录原文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又翻开自己编写的案例手册,在“规则空白型纠纷”那一章找到金陵船闸案的详细记录。她在空白页上开始起草淮安码头新停泊规则的调查提纲,列出需要实地勘察的问题。

    商船抵达淮安码头时,秦蕙远远望见秦驰正坐在码头管理处门口的藤椅上。他退休后依然坚持每天来码头坐坐,说听惯了运河的水声,一天不听心里不踏实。秦蕙走过去蹲在藤椅旁,把金陵船闸通行规则补充条款和加那利温控国际标准的正式文本放在秦驰手心里,说祖父,她来淮安了,来把他当年立的规矩继续做下去。秦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份文件,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年他在这里调解停泊纠纷时码头只有十来个泊位,如今泊位已增加到几十个,船队数量翻了好几倍,旧规矩确实有些吃力了。他把巡查日志里当年调解停泊纠纷的那几页翻给秦蕙看,说当年只规定了船队按先后次序停泊,但现在有了优先装卸的特急船队、超宽船队和季节性运输船队,旧框架已不够用了。

    秦蕙带着巡查队员在码头边逐泊位观察了好几天,从清晨第一艘船进港看到深夜最后一艘船卸完货。她让队员们逐艘记录每艘船的到港时间、船宽、货物类型和装卸时长,自己坐在码头管理处的旧木桌前把收集来的记录逐条比对,又把秦驰当年的调解记录和金陵船闸案的补充条款并排放在一起参照,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淮安码头的停泊规则这些年来多次增补,条款层层叠加,却从未进行过系统性的整合修订。特急船队优先规则与季节性运输船队优先规则在具体执行中存在冲突,超宽船队专用泊位的调度标准也没有明确的时间限制。她合上所有记录,对秦驰说旧规则像一件打了好些补丁的衣裳,每一块补丁都是对的,但补丁太多,衣裳反而穿不下了。她打算不另起炉灶,而是把旧规则里所有有效的条款保留下来,把相互冲突的部分重新梳理,把模糊的地方明确化。新规则不是替代旧规则,是整理旧规则。

    她在码头管理处的旧木桌上铺开纸笔,将所有现存的停泊条款逐一抄录、分类、合并,在秦驰当年的原版规则旁边用工整的小字标注每一条的修订理由和依据。写到超宽船队专用泊位调度标准时,她在案例手册里找到当年调解船闸纠纷时拟定的“进入待闸区起始时间”条款,将同一种思路移植过来——超宽船队专用泊位的调度不再只看进港时间,还要看船队从出发码头到淮安码头的实际航行时长,从更远码头出发的超宽船队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停泊权。

    新规则草案完成后,她把淮安码头所有船队代表请到码头管理处的茶馆里。就是很多年前秦驰调解停泊纠纷时请双方喝茶的那间茶馆,窗棂还是旧时的木格,茶还是当年的龙井。她把新规则草案逐条宣读,特别说明这份新规则不是推倒重来,而是在旧规则基础上整理而来。旧规则里所有有效的条款全部保留,所有船队原有的优先权不变,只是把增补条款和原条款之间的冲突理顺了。一位老船工举手问特急船队的优先权和季节性运输船队的优先权冲突时怎么办,秦蕙翻开新规则的附则,说特急船队的优先权仍然排在第一优先级,但季节性运输船队的优先权新设了一个“优先窗口期”,在窗口期内保持优先,窗口期过后恢复普通排队次序。老船工说这样的处理很公道。其他船队代表也纷纷点头。

    秦蕙在巡查日志里详细记录了新规则的修订过程,在最后一页附上新规则的正式文本。秦驰逐行看完,拿起笔在她的日志扉页上批道:秦蕙赴淮安,独立修订停泊规则。能继前人之志,整理旧规,去冲突而存精华,补模糊而立新章。薪火相传,后继有人。

    那天傍晚秦蕙独自站在淮安码头栈桥上,看着夕阳把运河水面染成一片温暖的蜜色。她蹲下来用手按了按栈桥边缘的青石板,秦驰当年在这里调解纠纷时也是蹲在这个位置逐块检查青石板有没有松动。她站起来把铜哨放在唇边吹了一声极清越的长音,哨声穿过运河、穿过两岸的芦苇,传向很远很远的地方。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新一代的巡查队长已能在淮安码头修订规则,而金丝还在枝头亮着,石阶还在脚下稳着,灰猫还在树根旁守着,祖父还在码头管理处门口听运河的水声。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