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413章 枣花又开

    春分过后，后巷那棵枣树又开了满树细密的小花。花香极淡，不似桂花那般甜腻，也不似槐花那般清冽，而是一种极质朴的香气，混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飘过整条宁荣街。秦蕙巡巷时在那棵枣树下站了很久。她如今已是巡查队总队长，巡查日志写满了厚厚的好几本，但每次路过这棵枣树，还是会停下来看一会儿。

    这棵枣树是她独立调解的第一桩纠纷。那时候她刚加入巡查队不久，西边那家说树冠遮了他家院子，扫了好些年的落叶和烂枣；东边那家说这棵树是他祖父种下的，归属权在他。两家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她一个小丫头站在两个大人中间，翻开巡查日志问他们：树根在哪里？东边那家说在他家院子里；她又问这些年是谁给树浇水施肥，西边那家说他搬来这么些年，年年秋天扫落叶，树干上还绑着他去年加固的竹竿支架。她听完后合上日志说，这棵枣树归东边那家，西边那家的照顾和养护应该得到补偿。以后每年枣子熟了，东边那家摘七成，西边那家分三成；西边那家不用再扫落叶，落叶由巡查队负责定期清理；竹竿支架是西边那家绑的，东边那家该正式道一声谢。

    后来两家都按这个规矩来，枣子熟了就摘，落叶有人扫，支架松了东边那家自己就会去加固。两家的孩子常一起蹲在树下数枣子，比谁数的多，数完了再一起分着吃。

    秦蕙翻开自己当年记录枣树纠纷的巡查日志。那一页的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了，但每个字都还清清楚楚——“枣树归属东家，西家得补偿，竹竿支架得谢意。”她在页码旁边加了一行备注：枣树年年开花，两家再未争吵。可见当年所定规矩确有实效。她又翻开案例手册，在“邻里纠纷”这一章里找到枣树纠纷的详细记录，在末尾附上了一段多年跟踪记录的更新说明，写完之后合上手册，正好看到东边那家和西边那家正一起蹲在枣树下数花。东边那家说今年花这么多，秋天肯定结不少枣；西边那家说那到时候多分些给街坊们。

    秦蕙没有打扰他们。她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带着新来的小猫继续沿后巷走去。小猫如今已认得后巷的每一户人家，走到孙老头家门口便自动蹲下来等老人摸它的头，走到寡妇豆腐铺门口便蹭着她的裤腿讨一小块豆腐干，走到新开的茶馆门口便在门槛上趴下来，眯着眼睛听茶客们聊天。后巷的一切都在慢慢变好，而巡查队就像这棵枣树，根扎在最深处，枝叶护着整条巷子。秦蕙回到巡查队部，翻开巡查日志，在最后一页写道：枣花年年开，街坊岁岁安。巡查队之道，在守此寻常。

    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新一代的巡查队长已能在枣树下总结多年的跟踪成果，而金丝还在枝头亮着，石阶还在脚下稳着，小猫还在墙头上蹲着，枣花还在后巷里开着。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