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425章 秦苏与小棠

    秦苏拟完《跨区域异常数据协同核查方案》的第三天，加那利群岛便传来了核查结果。

    消息是通过海心石共鸣站加密频道发来的，负责核查的是加那利分号新任账房，一个从金丝学堂商道科毕业的年轻姑娘，做事极利索。她按秦苏方案里的要求，把最近几个季度紫色染料的海运段全部逐笔重新核对，发现那异常多出来的两成运输成本全部集中在同一条海运商船上。这条船属于一家小型航运公司，挂着中立商旗，文件手续一应俱全，看起来毫无问题。但年轻账房顺着这条船的航运日志继续往下追，发现它每次装完加那利的紫色染料后，并不直接驶往佛得角联合补给港，而是在中途绕行到一处极偏僻的无人岛礁停靠约半个时辰。那片岛礁不在任何联防治安点的常规巡逻范围内，加那利的巡查简报之所以一切正常，是因为染料在加那利本地确实完好无损——问题出在那半个时辰的绕行停靠上，不在加那利，也不在目的地，而在中途那片无人关注的灰色地带。

    秦苏放下核查报告，对小棠说了四个字：“中途转运。”有人在航线中途用那片无人岛礁做中转，从那艘商船上偷卸一小部分紫色染料，再通过其他渠道走私出去。因为每次偷卸的量极少，到港后的总重量差异在正常损耗范围内，货主从未起疑。这条船钻的正是加那利分号巡查简报和目的地到港记录之间的那个数据盲区。

    小棠当天下午便带着阿巡和几个巡查队员登上了开往加那利的快船。这是阿巡第一次出海执行任务，出发前她蹲在老槐树下跟小猫道别，一本正经地说她要出去好几天，让小猫帮她盯着西墙豁口，回来会带加那利的鱼干给它。小猫歪着头听完，用尾巴绕着她脚踝蹭了一圈，算是答应。

    几天后快船抵达加那利码头，小棠没有歇脚，直接找到那家航运公司的负责人。对方起初还想推诿，说他们只是承运方，中途停靠是船长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小棠把核查报告放在桌上，说运输合同上盖的是他们公司的公章，承运方对全程运输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当年跟着秦蕙师父学巡查，师父教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巡查队守的不只是墙，是墙里的人；商道的根基也不只是赚银子，是记道理。航线上的灰色地带不可能永远藏得住，因为每一批货都有来处，每一笔账都有去处，中间断了，就是有人在说谎。航运公司负责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最终不得不承认他们与走私团伙勾结，利用无人岛礁中转站偷卸染料的事实，并供出了走私团伙在佛得角附近一处废弃补给港的窝点。

    阿巡在旁边把整个审讯过程逐字逐句记在巡查日志上，字迹虽还带着几分稚嫩，但条理极清晰，每一条都分门别类地归好了类。小棠看着她伏在桌上一笔一画地记录，笔尖沙沙作响，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跟着秦蕙师父出外勤时也是这般，一边听一边记，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掉一个字。那时秦蕙师父对她说，巡查日志写得好不好看不要紧，要紧的是后来的人能看懂。如今阿巡的字和她当年一样歪歪扭扭，但每个要点都记得清清楚楚，连航运公司负责人额头出汗的细节都写了进去——这份细心，正是巡查队员最珍贵的品质。

    走私团伙被一网打尽的消息传回宁国府时，秦苏正坐在老槐树下翻看新到的苏禄海珍珠品级评定报告。秦蕙端着一碗新沏的龙井在旁边坐下，问她是怎么从两份毫不相干的文件里发现异常两成运输成本的。秦苏说数据不会说谎，但数据会说一半的真话——加那利的巡查简报说的全是真话，商号的报价单说的也全是真话，但两份真话之间有空白。发现问题的人就应该把空白填上，这是巡查队的规矩，也是商号的规矩。

    小棠从加那利回来后，在巡查日志里详细记录了这次协同核查的全过程。秦苏那份《跨区域异常数据协同核查方案》被正式纳入联防治安点与商号协同机制的标准章程，秦蕙在扉页上批道：商道与巡查，数据与现场，两者合一方能无盲区。阿巡也在自己那本巡查日志里写道：第一次出海执行任务，抓到了偷染料的坏人，还学会了怎么在船上不晕船——诀窍是盯着海平线看，不要看船边的浪花。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新一代的账房和巡查队长已能通过协同作战把航线上的灰色地带彻底清除，而金丝还在枝头亮着，石阶还在脚下稳着，小猫还在墙头上蹲着。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