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439章 小叶子带徒

    小叶子是在一个极寻常的春日清晨，在老槐树下正式收下巡查队新一代第一个见习队员的。春分已过了好几日，老槐树的新芽从枯枝里钻出来，枝头那缕金丝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晕。她如今已是巡查队正式队员，巡查日志写满了厚厚一本，站岗的姿势和阿巡当年一模一样——后背贴紧树干，眼睛盯着豁口方向，铜哨握在左手，右手空出来以备紧急情况。秦蕙说她已具备了独立带徒的能力，阿巡便把后巷新来的一个孩子交给了她。

    这孩子姓陈，是孙老头隔壁新搬来的老船工的外孙。老船工在运河上跑了大半辈子船，去年退了休，把女儿一家从淮安接来后巷定居。陈小子的父亲还在淮安码头做搬运工，母亲在街口成衣铺帮沈娘子打下手，一家人刚在后巷落脚不到半年。陈小子对巡查队的了解全部来自每天蹲在巷口看巡查队员巡街，他觉得那身制服穿起来极精神，铜哨吹起来极响亮，至于巡查队到底是做什么的，他其实不太清楚。小叶子问他为什么要加入巡查队，他挺起胸膛大声说“抓坏人，守城门”。小叶子听完没有笑，只是让他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按了按——腕力还不够，握剑至少要再练半年。

    小叶子没有急着教他剑法，而是像当年阿巡教她时一样，把他带到正堂门口，让他在第一级石阶前蹲下来。“巡查队的第一课，从数石阶开始。”陈小子有些茫然地蹲下来，用手指逐级按过去。按到第四级时，小叶子让他再按一次。他这回按得更仔细了些，忽然仰起脸说这一级踩上去有咯吱声，和别的石阶不一样。小叶子告诉他这一级是秦岳师公接任巡查队总队长第一夜亲手修复的，那时秦蕙师父还是个小丫头，如今这道石阶还在稳稳当当地托着每一个踩上去的人。巡查队守的不是城墙，是这道石阶，是这条巷子，是巷子里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陈小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叶子翻开自己的巡查日志，翻到扉页上阿巡当年写的那行字——“巡查队之道，在留心日常之微。”她把炭条放在陈小子手心里，让他翻开自己那本空白的巡查日志，在第一页写第一行记录。陈小子握着炭条有些紧张，手指微微发抖，歪歪扭扭地写道：“今早跟小叶子师父巡西墙。第四级石阶有咯吱声，是秦岳师公修的。”小叶子低头看着这行字，想起自己刚入队时也是这般歪歪扭扭地写下第一行记录，阿巡师父当时说字歪不要紧，要紧的是写下来的每个字都是亲眼所见、亲手所验。她把这句话原样说给陈小子听，陈小子用力点了点头，又拿起炭条，在“秦岳师公修的”后面加了一句：“以后我也要修一块石阶，让它踩上去有咯吱声。”

    阿巡站在巡查队部门口远远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过去打扰。小叶子正蹲在陈小子旁边，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纠正握笔姿势，那动作和阿巡当年教她时一模一样。她忽然想起秦蕙师父说过，巡查队的传承就像老槐树，金丝永远在枝头亮着，树下永远有新的人在数石阶。秦蕙师父教她时是蹲着，她教小叶子时是蹲着，如今小叶子教陈小子时也是蹲着。蹲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只有蹲下来才能看清石阶上那些细微的咯吱声，才能看清独居老人家门口那盆栀子花的叶子有没有发黄。

    她回到巡查队部，翻开巡查日志在扉页上写道：“小叶子今日独立带徒，能以前人之教法授新人，能察新人腕力之不足，能导新人于石阶咯吱声中悟巡查之道。薪火相传，后继有人。”秦蕙逐行看完，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一句：“阿巡能从带教中发现传承之本质——蹲下教人，亦是巡查队之道。”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点头。新一代的巡查队员已能独立带徒了，而金丝还在枝头亮着，石阶还在脚下稳着，新来的见习队员正蹲在石阶旁用手指一笔一画地摸着那道细微的咯吱声。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