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478章 端午

    端午前一日，后巷的空气里已满是艾草和粽叶混在一处的味道。单婆子天不亮就把院子里晒着的陈艾分拣出来，扎成一把一把极齐整的小束。小禾来巡巷时，单婆子正坐在门槛上挑艾叶，见她来了，便递过一束扎得极紧的艾草，说端午挂艾，驱虫辟疫，要挂在高一点的地方。小禾谢了，接在手里，说这艾草比城外铺子里卖的精神许多。单婆子说，是头茬野艾，大清早沾着露水割的。小禾把艾束抱在怀里，沿着后巷一户一户送。孙老头接过艾束，颤颤地爬上凳子往门楣上插，小禾忙替他把凳子扶稳。艾草插好后，孙老头眯着眼看了看，说这才像过节的样。刘婶正在淘米，见小禾来了，说糯米泡了半日，就等包粽子。小禾说，她不会包，是来学的。刘婶笑说，学包粽子比学修石阶容易。

    沈娘子在茶棚外支了张长桌，铺开嫩绿的粽叶，又摆出泡好的糯米、红枣、咸蛋黄和酱肉。阿杨和阿禾（注：应与小禾区分，阿禾是沈清的小徒弟，前文出现）都到了，茶棚老板老何把煮粽子的锅灶也搬了出来。孩子们围在桌边，看小禾和阿杨学包粽子。刘婶是行家，她拿起两片粽叶，三折两卷便捏出一个极周正的锥形，再填米塞枣，用牙咬住棉线一端，单手绕两圈，一个粽子便结结实实地捆好了。阿杨学了半天，粽子还是三个角鼓一个角瘪，刘婶也不催他，只说多包几个就好了。小禾稍好些，手上沾着糯米粒，包得虽慢，倒也有模有样。阿团从灶边钻出来，蹲在长桌下，碧绿的眼睛紧盯着桌上一片一片翻卷的粽叶，像在看什么极大的热闹。

    墨老人坐在茶棚檐下，用粽叶几折几折编出一只极小极精巧的蚂蚱，放在掌心让人看。孩子们“哗”地围过去。墨老人把蚂蚱放在一个小丫头手里，说这是衡州老手艺，端午编叶蚂蚱，原是给小孩子玩的。阿杨见了，蹲下来向墨老人讨教编法。墨老人便用极慢的手法又编了一只，每折一道便停下来，等阿杨看清才继续。小禾在旁边看，忽然觉得这和巡查日志画结构图是一回事——有些手艺，快不得，必须一步一步地来。

    粽子入锅后，后巷里很快漫起一股混着糯米清甜的蒸汽。单婆子把剩余的艾草结成小束，让沈清挂在各家门楣上。沈清踩在矮梯上，小禾在下面递艾束。每挂一束，沈清便用巡查日志记下户名。秦蕙走过来看了看，说这也算“雨后特巡”的另一种样式——节前巡巷，防的是人心疏忽，挂的是平安。小禾点头，说往后端午，巡查队都该来帮街坊挂艾、巡灶火、清巷道。秦蕙便让她把这条写进巡查日志，留作下一年端午的旧例。

    秦可卿和秦钟也在午后到后巷走了走。秦可卿看着各家门前青青的艾草，说这景象有几十年了。以前她当家时，端午也会让来旺买艾草分给两府。后来后巷的住户换了好几茬，挂艾的习俗倒一直没断。秦钟在一旁说，单婆子这艾草种得好，赶明儿可以问问她愿不愿在城外再辟几畦，巡查队和商号都能帮上忙。正说着，单婆子端着一小筐刚出锅的粽子从院里出来，见了秦可卿，忙取出一只剥开粽叶递过去。秦可卿尝了一口，糯米很糯，枣香很浓。她说，好吃，这枣是你自己晒的。单婆子憨憨一笑，说是后巷刘婶给的枣，她只出了米。秦可卿说，这米也好。单婆子说，米是阿杨从商号领的，说是商号端午的节礼。秦可卿和秦钟听了，相视一笑——原是一巷人合包一锅粽。

    夜里，后巷的艾草香仍未散尽。阿团从围墙上跳下来，在石板上嗅着几片掉落的粽叶边角。沈清把最后一锅粽子分送完毕，在老槐树下翻开巡查日志，写道：“端午前，巡查队与后巷街坊共包粽、挂艾。单婆子供艾，刘婶授包法，墨师编叶蚂蚱，阿杨学之，沈清记之。一巷烟火，同作同食。”秦蕙提笔在末尾批道：“端午之巡，不在查，而在与民共度。防患于未然，融情于习俗。此即巡查队之道，守巷陌，亦守人心。”

    窗外老槐树枝头那缕金丝轻轻一晃，像是一尾极小的金鱼，从满树白花的倒影里游过。后巷有一缕艾草和粽叶的清香，被夜风送进正堂，和龙井的水气融在一处。老槐树静立不语，像这座庭院一样，安安静静地守着这一巷人。日子还在继续，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