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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574章 秦苏传小谱

    秦苏的小谱传到第十二页时,刘大柱的女儿来了。

    她叫刘小杏,六岁半。跟着她爹从镇上坐驴车来的。进后巷时,怀里抱着一个粗布包,包得严严实实。

    秦苏正在茶棚后头看陈娘验丝。刘小杏站在茶棚前,不敢往里走。

    老何给她倒了碗水。

    “找谁?”

    “找秦苏。我爹说,她在后巷记小谱。我也想记。”

    老何朝后头喊了一声。秦苏跑出来。

    两个丫头对看了半天。

    秦苏先开口。

    “你带本子了吗?”

    刘小杏把粗布包打开。里头是一个用旧账页缝的小本子。针脚粗,可整齐。一看就是大人帮着缝的。

    “我爹缝的。他说,账页反面还能用。别浪费。”

    秦苏翻了翻。本子上歪歪扭扭画了几幅画。一幅是粮行的秤。一幅是她家门口的枣树。还有一幅,画了个人。圆脑袋,大身子,手里举着个碗。

    “这是谁?”

    “我娘。她每天给我爹送饭。碗里是面条。”

    秦苏点头。

    “画得好。可你光画不行。得写。不会写的字,就用画。”

    “我不会写几个字。”

    “那就先画。画完了,让你爹在旁边替你写。写清楚了,再往下画。”

    刘小杏把本子收好。

    “那我回去画。画完了,让我爹写。写好了,拿来给你看。”

    “拿来。我帮你放进柜子里。跟我的小谱放一起。”

    刘小杏眼睛亮了。

    “我的也能进柜子?”

    “能。太爷爷说了,谁写,谁就是后巷的人。你写了,就是后巷的人。”

    刘小杏抱着本子,高高兴兴地跟着她爹回去了。

    过了五天,她又来了。

    这回本子上多了两页。一页画的是粮行的斗。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不欺。”另一页画的是她娘在灶前烧火。旁边写着:“饭熟了。”

    秦苏看了,点头。

    “你写得比我当初好。我第一页只写了名字。你第一页就写了事。”

    刘小杏咧嘴笑。

    “我爹帮我写的。他说‘不欺’两个字最要紧。粮行里所有的事,都从这两个字起。”

    秦苏带她到茶棚里间。柜子最下层,放着一本小册子。封面写着“秦苏小谱”。

    秦苏在旁边腾了个位置,把刘小杏的账页本放上去。

    “你给它起个名。”

    刘小杏想了想。

    “就叫‘小杏账’。”

    “行。小杏账。放我旁边。你以后每旬来一次。来一次,添一页。添到十页,我给你换一本厚的。”

    刘小杏用力点头。

    她走后,秦安来茶棚,看见柜子里多了一本。

    “苏儿,这是谁的?”

    “刘小杏。刘大柱的女儿。她从镇上来的。画粮行的事。”

    秦安翻了翻那本“小杏账”。

    “画得虽糙,可看得懂。比她爹强。她爹当年抄谱,字都写不圆。”

    秦苏说:“姑姑,我想把小谱的规矩改一改。”

    “怎么改?”

    “从前只有我一个人写。现在刘小杏也写了。以后还会有别人。柜子最下层不够放了。我想在茶棚后头多摆一张桌子。专门给写小谱的人用。谁来了,谁写。写完自己放柜子里。”

    秦安想了想。

    “桌子可以添。可有一条。不能乱。每个人一本。本子上写自己的名字。写完了,还放回原处。不能拿走。谁想看,在茶棚里看。不能带走。”

    秦苏点头。

    “我去跟何爷爷说。让他帮忙看着。”

    秦安点头。

    “你去说。何爷爷在茶棚四十年了。谁来了,谁走了,他都看得见。他帮你看着,小谱丢不了。”

    秦苏去找老何。老何正往海图上点红点。

    “何爷爷,我想在茶棚后头加一张桌子。给小谱用。”

    老何把笔搁下。

    “行。后头库房边上还有一块空地。搬张旧桌子,几条旧凳。不用花钱。”

    “钱从我的压岁钱里出。买纸。买笔。”

    老何笑了。

    “你还有压岁钱?”

    “攒的。太爷爷给的。一直没花。”

    老何摸摸她的头。

    “好。你出纸笔。我出桌子凳子。咱们合伙。”

    第二天,茶棚后头多了一张旧方桌。两条长凳。桌上摆着一沓竹纸,三支炭条。

    墙上贴了一张纸条。秦苏写的。

    “小谱桌。谁想写,谁坐。写完放柜子里。不拿走。”

    头一个来坐的是刘小杏。她每旬来一次。来了就写。写完了,放进柜子。

    第二个来坐的是杜文远的一个学生。十岁。在学堂认了两年字,会写简单的句子。他写的是:“今天杜先生教了‘信’字。我回家跟娘说了。娘说,你爹在码头上扛包,从来不缺斤短两。这就是信。”

    秦苏看了,贴在自己小谱后头。

    “这是别人写的。跟我写的不一样。可也是小谱。都放柜子里。”

    到了月底,柜子最下层多了三本小谱。

    秦苏的,刘小杏的,那个十岁学生的。

    秦钟来看了一回。他把三本都翻了翻。

    “苏儿。”

    “太爷爷。”

    “你这小谱桌,比大人谱还热闹。”

    “为什么?”

    “大人谱一个月添两三条。你这小谱,一个月添了三本。三本里都是日子。日子比人勤快。”

    秦苏认真想了想。

    “太爷爷,那我把小谱桌的规矩写下来。贴在茶棚外头。让后巷的人都知道。谁想写,谁来坐。”

    秦钟点头。

    “写。写完贴在茶棚门口。让过路的人都能看见。”

    秦苏回去写了三条。

    “一,小谱桌在茶棚后头。谁想写谁坐。二,本子自己带。写完了放柜子里。不拿走。三,不会写的字,画。画了也认。”

    写好了,她拿去贴在茶棚门口。

    老何看见了,端详了半天。

    “苏儿,你这三条,比大人写的明白。”

    “因为我用的是小孩的话。小孩也看得懂。”

    老何点头。

    “对。小孩看得懂,后巷就有人接。有人接,小谱就断不了。”

    那天晚上,秦苏在灯下添了一行。

    “今天小谱桌有三个人写了。我是第一个。刘小杏是第二个。杜先生的学生是第三个。以后还会有更多。后巷的日子,人人有份。”

    写完了,她把本子合上。

    窗外,茶棚后头那间小屋还亮着灯。那是小谱桌的灯。

    灯下,炭条在纸上轻轻响着。

    像有人在画画。

    一笔接一笔。

    画的是后巷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