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612章 秦苏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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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本一套寄出去后，后巷安静了一阵。
秦苏照常掌总。阿念巡西。石头巡东。小雨巡学堂。三个人各收各的。收完了，交到小谱桌。秦苏合总册。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这年冬天冷得早。十月里就落了第一场雪。秦钟不出门了。每日坐在正堂窗边。面前摆着茶。茶凉了换。换了又凉。秦可卿守着。秦雨来陪。秦安来送汤。秦风来坐。一家人轮着来。
秦苏每天申时去看他。从后巷回来，先去正堂。站一会儿。不说话。看看他。然后回自己屋。
有一天。秦钟忽然开口。
“苏儿。小谱柜满了没有？”
“满了。新柜子满了四层。旧柜子满了三层。五本一套寄出去了。回信录也寄了。各处都开了新桌。吕宋三桌。金陵一桌。扬州四桌。淮安三桌。山东重抄日录。附后寄回。图上多了十一个圈。”
秦钟点头。
“一百多个圈了？”
“实的三十七个。虚的十二个。加起来四十九个。”
“明年呢？”
“明年更多。”
秦钟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又开口。
“苏儿。我今年多大了？”
秦苏算了算。秦钟穿越来的时候二十出头。如今过了几十年。她说不准。
“太爷爷。您自己记得吗？”
“不记得了。只记得后巷从一条破巷子变成了现在这样。别的都忘了。”
秦苏在旁边坐下。
“太爷爷。您别多想。好好养着。等开春了。对谱会。您还要来。”
秦钟睁开眼。看着她。
“来。开春来。可有一件事。你得替我办。”
“您说。”
“明年春分。对谱会。多设一张桌。空着。不摆本子。不放东西。就空着。让来的人看一眼。看完了。再走。”
秦苏不解。
“为什么空着？”
“空着是给后头的人。给那些还没开桌的地方。给那些还没写小谱的人。给那些还没来后巷的人。桌子空着。就是告诉他们。后巷有地方。来了就能坐。坐了就能写。”
秦苏点头。
“我记住了。明年春分。多设一张桌。空着。”
秦钟闭上眼。不说话了。
秦苏站起来。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出了正堂。
雪还在下。后巷的灯亮着。茶棚后头。两个柜子并排。新柜子满了四层。旧柜子满了三层。她站在雪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回了自己屋。
那天夜里。秦钟睡得很安稳。秦可卿守在床边。秦雨在隔壁。秦安在绣房。秦风在北门。
后半夜。雪停了。月亮出来。照在后巷的石阶上。照在茶棚的灯上。照在小谱桌的炭条上。
秦钟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棵老槐树。树上挂满了小谱。一本一本。风一吹。哗哗地响。树下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衫。那是他自己。刚从安河回来。怀里揣着刘河给他的铜哨。后巷还是条破巷子。灯很少。路不平。
年轻人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来了？”
“来了。”
“小谱柜满了？”
“满了。”
“好。满了就好。”
年轻人站起来。把铜哨递给他。
“接着吹。”
秦钟接过铜哨。吹了一声。哨声很轻。可整个后巷都亮了。灯一盏接一盏。从巷口亮到巷尾。从后巷亮到镇上。从镇上亮到码头。从码头亮到海上。从海上亮到吕宋。亮到所有有人的地方。
他把铜哨放下。看见老槐树上的小谱一本一本飞起来。飞向四面八方。每一本都带着一朵槐花。飞出去。落下去。落在地上。长出新树。新树上又挂满小谱。又飞。又落。又长。
他笑了一下。然后醒了。
天亮了。雪停了。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秦可卿坐在床边。见他醒了。端了碗粥。
“今日精神好些？”
“好些。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小谱树了。”
秦可卿不懂。可没多问。只把粥递给他。
秦钟接过粥。喝了两口。放下。
“可卿。把苏儿叫来。”
秦苏来了。站在床边。
秦钟从枕边取出一只旧木匣。匣盖上写着“秦钟封笔”。打开。里头是那本人谱。蓝布包着。厚厚一摞。旁边有一张纸。是秦钟最后添的那行。
“秦钟晚年退居。每日坐石阶。观后巷灯火。小谱柜满。秦苏掌总。阿念、石头、小雨分片。秦钟不复问事。心甚安。”
秦钟把匣子递给秦苏。
“这是人谱。今天交给你。从今往后。人谱归你。我不管了。”
秦苏双手接过。抱在怀里。
“太爷爷。您真的不管了？”
“不管了。管不动了。你管。你管完了。阿念管。阿念管完了。石头管。石头管完了。小雨管。小雨管完了。交给下一个人。一代一代。管不完。”
秦苏眼圈红了。
“太爷爷。您放心。我管。我一定管好。”
秦钟点头。闭着眼。
“开春对谱会。别忘了空桌。”
“不忘。”
秦钟不再说话。秦苏抱着人谱。出了正堂。站在雪地里。后巷的灯亮着。茶棚后头。两个柜子并排。新柜子满了四层。旧柜子满了三层。人谱在怀里。很重。很暖。
她抱着人谱。走到茶棚后头。把匣子放在新柜子最上层。人谱旁边。匣盖上写着“秦钟封笔”。旁边是那本人谱。蓝布包着。厚厚一摞。再旁边是镇谱。松江谱。金陵谱。吕宋谱。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五样东西。并排放在最上层。
老何凑过来。
“苏儿。人谱也放上去了？”
“放了。太爷爷今天交给我了。”
老何点头。
“那柜子。六层全满了。最上层五样。人谱。镇谱。松江谱。金陵谱。吕宋谱。底下五层。开谱法。五本一套。总册。分册。小谱。抄本。全满了。”
秦苏看着柜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提笔在柜门内侧贴了一张新纸。
“后巷小谱柜。六层。全满。最上层。人谱一本。秦钟封笔匣一只。镇谱一本。松江谱一本。金陵谱一本。吕宋谱一本。第三层。开谱法十本。五本一套。总册一本。分册三本。底三层。小谱一百六十八本。抄本九十六本。回信录十五页。满。待换大柜。”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走到小谱桌前。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太爷爷交谱。人谱归我。从今往后。人谱我管。管完了。阿念管。阿念管完了。石头管。石头管完了。小雨管。小雨管完了。交给下一个人。一代一代。管不完。太爷爷说。开春对谱会。多设一张空桌。给还没来的人。给还没开桌的地方。给还没写小谱的人。我记住了。”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窗外。雪化了。后巷的石阶露出来。灯亮了。茶棚的灯。绣房的灯。承针堂的灯。学堂的灯。小谱桌的灯。
一盏接一盏。亮不完。
秦苏照常掌总。阿念巡西。石头巡东。小雨巡学堂。三个人各收各的。收完了，交到小谱桌。秦苏合总册。一天一天。一年一年。
这年冬天冷得早。十月里就落了第一场雪。秦钟不出门了。每日坐在正堂窗边。面前摆着茶。茶凉了换。换了又凉。秦可卿守着。秦雨来陪。秦安来送汤。秦风来坐。一家人轮着来。
秦苏每天申时去看他。从后巷回来，先去正堂。站一会儿。不说话。看看他。然后回自己屋。
有一天。秦钟忽然开口。
“苏儿。小谱柜满了没有？”
“满了。新柜子满了四层。旧柜子满了三层。五本一套寄出去了。回信录也寄了。各处都开了新桌。吕宋三桌。金陵一桌。扬州四桌。淮安三桌。山东重抄日录。附后寄回。图上多了十一个圈。”
秦钟点头。
“一百多个圈了？”
“实的三十七个。虚的十二个。加起来四十九个。”
“明年呢？”
“明年更多。”
秦钟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又开口。
“苏儿。我今年多大了？”
秦苏算了算。秦钟穿越来的时候二十出头。如今过了几十年。她说不准。
“太爷爷。您自己记得吗？”
“不记得了。只记得后巷从一条破巷子变成了现在这样。别的都忘了。”
秦苏在旁边坐下。
“太爷爷。您别多想。好好养着。等开春了。对谱会。您还要来。”
秦钟睁开眼。看着她。
“来。开春来。可有一件事。你得替我办。”
“您说。”
“明年春分。对谱会。多设一张桌。空着。不摆本子。不放东西。就空着。让来的人看一眼。看完了。再走。”
秦苏不解。
“为什么空着？”
“空着是给后头的人。给那些还没开桌的地方。给那些还没写小谱的人。给那些还没来后巷的人。桌子空着。就是告诉他们。后巷有地方。来了就能坐。坐了就能写。”
秦苏点头。
“我记住了。明年春分。多设一张桌。空着。”
秦钟闭上眼。不说话了。
秦苏站起来。替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出了正堂。
雪还在下。后巷的灯亮着。茶棚后头。两个柜子并排。新柜子满了四层。旧柜子满了三层。她站在雪里。看了一会儿。然后回了自己屋。
那天夜里。秦钟睡得很安稳。秦可卿守在床边。秦雨在隔壁。秦安在绣房。秦风在北门。
后半夜。雪停了。月亮出来。照在后巷的石阶上。照在茶棚的灯上。照在小谱桌的炭条上。
秦钟做了一个梦。梦见一棵老槐树。树上挂满了小谱。一本一本。风一吹。哗哗地响。树下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衫。那是他自己。刚从安河回来。怀里揣着刘河给他的铜哨。后巷还是条破巷子。灯很少。路不平。
年轻人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来了？”
“来了。”
“小谱柜满了？”
“满了。”
“好。满了就好。”
年轻人站起来。把铜哨递给他。
“接着吹。”
秦钟接过铜哨。吹了一声。哨声很轻。可整个后巷都亮了。灯一盏接一盏。从巷口亮到巷尾。从后巷亮到镇上。从镇上亮到码头。从码头亮到海上。从海上亮到吕宋。亮到所有有人的地方。
他把铜哨放下。看见老槐树上的小谱一本一本飞起来。飞向四面八方。每一本都带着一朵槐花。飞出去。落下去。落在地上。长出新树。新树上又挂满小谱。又飞。又落。又长。
他笑了一下。然后醒了。
天亮了。雪停了。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秦可卿坐在床边。见他醒了。端了碗粥。
“今日精神好些？”
“好些。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小谱树了。”
秦可卿不懂。可没多问。只把粥递给他。
秦钟接过粥。喝了两口。放下。
“可卿。把苏儿叫来。”
秦苏来了。站在床边。
秦钟从枕边取出一只旧木匣。匣盖上写着“秦钟封笔”。打开。里头是那本人谱。蓝布包着。厚厚一摞。旁边有一张纸。是秦钟最后添的那行。
“秦钟晚年退居。每日坐石阶。观后巷灯火。小谱柜满。秦苏掌总。阿念、石头、小雨分片。秦钟不复问事。心甚安。”
秦钟把匣子递给秦苏。
“这是人谱。今天交给你。从今往后。人谱归你。我不管了。”
秦苏双手接过。抱在怀里。
“太爷爷。您真的不管了？”
“不管了。管不动了。你管。你管完了。阿念管。阿念管完了。石头管。石头管完了。小雨管。小雨管完了。交给下一个人。一代一代。管不完。”
秦苏眼圈红了。
“太爷爷。您放心。我管。我一定管好。”
秦钟点头。闭着眼。
“开春对谱会。别忘了空桌。”
“不忘。”
秦钟不再说话。秦苏抱着人谱。出了正堂。站在雪地里。后巷的灯亮着。茶棚后头。两个柜子并排。新柜子满了四层。旧柜子满了三层。人谱在怀里。很重。很暖。
她抱着人谱。走到茶棚后头。把匣子放在新柜子最上层。人谱旁边。匣盖上写着“秦钟封笔”。旁边是那本人谱。蓝布包着。厚厚一摞。再旁边是镇谱。松江谱。金陵谱。吕宋谱。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五样东西。并排放在最上层。
老何凑过来。
“苏儿。人谱也放上去了？”
“放了。太爷爷今天交给我了。”
老何点头。
“那柜子。六层全满了。最上层五样。人谱。镇谱。松江谱。金陵谱。吕宋谱。底下五层。开谱法。五本一套。总册。分册。小谱。抄本。全满了。”
秦苏看着柜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提笔在柜门内侧贴了一张新纸。
“后巷小谱柜。六层。全满。最上层。人谱一本。秦钟封笔匣一只。镇谱一本。松江谱一本。金陵谱一本。吕宋谱一本。第三层。开谱法十本。五本一套。总册一本。分册三本。底三层。小谱一百六十八本。抄本九十六本。回信录十五页。满。待换大柜。”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走到小谱桌前。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太爷爷交谱。人谱归我。从今往后。人谱我管。管完了。阿念管。阿念管完了。石头管。石头管完了。小雨管。小雨管完了。交给下一个人。一代一代。管不完。太爷爷说。开春对谱会。多设一张空桌。给还没来的人。给还没开桌的地方。给还没写小谱的人。我记住了。”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
窗外。雪化了。后巷的石阶露出来。灯亮了。茶棚的灯。绣房的灯。承针堂的灯。学堂的灯。小谱桌的灯。
一盏接一盏。亮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