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638章 秦苏写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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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念回来后第十天，秦苏把自己关在屋里一整天。
她没去竹椅。没去小谱桌。没去长桌。没喝茶。没看灯。她坐在自己屋里那张旧桌前。桌上是她自己的小谱。七卷。厚厚一摞。从七岁写到十三岁。六年。一天一行。
她翻开第一卷。第一页。那朵槐花。歪歪扭扭。旁边写着。“后巷小谱。从一朵槐花始。秦苏画。”第二页。记的是茶棚。第三页。记的是小谱桌。第四页。记的是赵家豆腐。第五页。记的是她第一次收谱。收了九本。
她翻到第二卷。第三卷。第四卷。第五卷。第六卷。第七卷。一页一页。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七岁写的字歪。八岁写的字小。九岁写的字密。十岁写的字快。十一岁写的字稳。十二岁写的字瘦。十三岁写的字匀。她看着自己的字。从歪到匀。从慢到快。从笨到熟。六年。四千多行。四千多个日子。一天不落。
她合上小谱。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空白竹纸。铺在桌上。又取了一支新炭条。削尖。
她想写一样东西。不写后巷。不写小谱柜。不写碗。不写柜。不写人。写她自己。
可她提起笔。半天落不下去。
她不知道怎么写自己。她写过赵家豆腐。写过陈娘。写过齐嬷嬷。写过老赵头。写过陈公。写过周账房。写过赵石桥。写过柳河生。写过陈婆。写过阿桥。写过孙大勇。写过赵小环。写过周鞋匠。写过老秀才。写过一百多个人。每个人她都知道怎么写。写他们做了什么。写了多少年。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可写自己。她不知道从哪儿起。
她放下笔。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后巷。茶棚的灯亮着。老何正在收碗。阿念在合总册。石头从东头回来。小雨从学堂回来。各做各的。
她看了一会儿。坐回桌前。拿起笔。在竹纸上写了第一行。
“秦苏。后巷人。七岁入谱。始记小谱。至今六年。”
她停了一下。又写。
“六岁前。无谱。六岁前的事。记不清。只记得后巷有条巷子。巷子里有茶棚。茶棚后头有小谱桌。小谱桌前坐着一个人。秦钟。我太爷爷。他坐在石阶上。看灯。”
她又写。
“七岁那年。太爷爷问我。你想写吗。我说想。他给我一本空白册子。一支炭条。说。写。一天一行。我就写了。第一天写的是我名字。第二天写的是茶棚。第三天写的是赵家豆腐。写到第四天。我知道。我以后每天都会写。”
她停下来。看了看自己写的。字不匀。有的歪。有的斜。可意思到了。她接着写。
“八岁。收第一个徒弟。阿念。九岁。收石头。收小雨。十岁。管一百二十八本谱。十一岁。去金陵。抄金陵八本。十二岁。立远法。接远。守远。传远。合远。五本一套。寄十六处。十三岁。阿念赴柳河。教四人。带回四本。柳河通。”
她写完了。数了数。七行。比小谱长。比人谱短。她把这页纸从竹纸上揭下来。折好。放进自己小谱的最后一页。又在旁边添了一行。
“今日写己。七行。不够。可开头了。往后每天添一行。添到写不动为止。”
写完了。她把小谱合上。放回抽屉。站起来。出了屋。往茶棚走。
走到茶棚后头。阿念抬头看见她。
“师父。您今天没来。大家以为您病了。”
“没病。在屋里写字。”
“写什么？”
“写自己。”
阿念不懂。秦苏没多解释。她走到长桌前。十五只碗并排。茶还热着。她端起柳河生那只碗。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赵信那只盅。喝了一口。放下。十五只碗。她一只一只看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到小谱桌前。坐下。翻开总册。看阿念今天合的对不对。看完了。合上。站起来。走到竹椅旁边。坐下。
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今天怎么没来？”
“写东西。”
“写什么？”
“写自己。”
老何把茶碗放下。
“写自己难。”
“难。比写别人难。写别人。看就行了。写自己。得想。”
“想明白了？”
“没全想明白。可开头了。往后每天添一行。添到写不动为止。”
老何点头。回茶棚前头去了。
秦苏坐在竹椅上。端着茶。看后巷。茶棚的灯亮着。绣房的灯亮着。承针堂的灯亮着。学堂的灯亮着。小谱桌的灯亮着。空桌的灯亮着。长桌的灯亮着。一盏接一盏。
她喝了一口茶。苦。回甘。她闭上眼。想了一会儿。睁开。站起来。回自己屋。
点灯。翻开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又添了一行。
“今天写己。七行。不够。往后每天添一行。添到写不动为止。太爷爷当年修人谱。修了十年。我写自己。可能也要十年。十年后。我二十三。后巷还在。小谱柜还在。碗还在。人还在。我的小谱。可能写到第十五卷。到时候。再看今天写的这七行。也许觉得可笑。可没有这七行。就没有后头那些行。”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灭了。一盏接一盏。最后只剩茶棚那一盏。老何还在收碗。茶棚的灯亮着。照着空桌。照着长桌。照着柜子。照着竹椅。竹椅空着。明天还坐。
她没去竹椅。没去小谱桌。没去长桌。没喝茶。没看灯。她坐在自己屋里那张旧桌前。桌上是她自己的小谱。七卷。厚厚一摞。从七岁写到十三岁。六年。一天一行。
她翻开第一卷。第一页。那朵槐花。歪歪扭扭。旁边写着。“后巷小谱。从一朵槐花始。秦苏画。”第二页。记的是茶棚。第三页。记的是小谱桌。第四页。记的是赵家豆腐。第五页。记的是她第一次收谱。收了九本。
她翻到第二卷。第三卷。第四卷。第五卷。第六卷。第七卷。一页一页。一天一天。一年一年。七岁写的字歪。八岁写的字小。九岁写的字密。十岁写的字快。十一岁写的字稳。十二岁写的字瘦。十三岁写的字匀。她看着自己的字。从歪到匀。从慢到快。从笨到熟。六年。四千多行。四千多个日子。一天不落。
她合上小谱。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空白竹纸。铺在桌上。又取了一支新炭条。削尖。
她想写一样东西。不写后巷。不写小谱柜。不写碗。不写柜。不写人。写她自己。
可她提起笔。半天落不下去。
她不知道怎么写自己。她写过赵家豆腐。写过陈娘。写过齐嬷嬷。写过老赵头。写过陈公。写过周账房。写过赵石桥。写过柳河生。写过陈婆。写过阿桥。写过孙大勇。写过赵小环。写过周鞋匠。写过老秀才。写过一百多个人。每个人她都知道怎么写。写他们做了什么。写了多少年。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可写自己。她不知道从哪儿起。
她放下笔。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后巷。茶棚的灯亮着。老何正在收碗。阿念在合总册。石头从东头回来。小雨从学堂回来。各做各的。
她看了一会儿。坐回桌前。拿起笔。在竹纸上写了第一行。
“秦苏。后巷人。七岁入谱。始记小谱。至今六年。”
她停了一下。又写。
“六岁前。无谱。六岁前的事。记不清。只记得后巷有条巷子。巷子里有茶棚。茶棚后头有小谱桌。小谱桌前坐着一个人。秦钟。我太爷爷。他坐在石阶上。看灯。”
她又写。
“七岁那年。太爷爷问我。你想写吗。我说想。他给我一本空白册子。一支炭条。说。写。一天一行。我就写了。第一天写的是我名字。第二天写的是茶棚。第三天写的是赵家豆腐。写到第四天。我知道。我以后每天都会写。”
她停下来。看了看自己写的。字不匀。有的歪。有的斜。可意思到了。她接着写。
“八岁。收第一个徒弟。阿念。九岁。收石头。收小雨。十岁。管一百二十八本谱。十一岁。去金陵。抄金陵八本。十二岁。立远法。接远。守远。传远。合远。五本一套。寄十六处。十三岁。阿念赴柳河。教四人。带回四本。柳河通。”
她写完了。数了数。七行。比小谱长。比人谱短。她把这页纸从竹纸上揭下来。折好。放进自己小谱的最后一页。又在旁边添了一行。
“今日写己。七行。不够。可开头了。往后每天添一行。添到写不动为止。”
写完了。她把小谱合上。放回抽屉。站起来。出了屋。往茶棚走。
走到茶棚后头。阿念抬头看见她。
“师父。您今天没来。大家以为您病了。”
“没病。在屋里写字。”
“写什么？”
“写自己。”
阿念不懂。秦苏没多解释。她走到长桌前。十五只碗并排。茶还热着。她端起柳河生那只碗。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赵信那只盅。喝了一口。放下。十五只碗。她一只一只看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到小谱桌前。坐下。翻开总册。看阿念今天合的对不对。看完了。合上。站起来。走到竹椅旁边。坐下。
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今天怎么没来？”
“写东西。”
“写什么？”
“写自己。”
老何把茶碗放下。
“写自己难。”
“难。比写别人难。写别人。看就行了。写自己。得想。”
“想明白了？”
“没全想明白。可开头了。往后每天添一行。添到写不动为止。”
老何点头。回茶棚前头去了。
秦苏坐在竹椅上。端着茶。看后巷。茶棚的灯亮着。绣房的灯亮着。承针堂的灯亮着。学堂的灯亮着。小谱桌的灯亮着。空桌的灯亮着。长桌的灯亮着。一盏接一盏。
她喝了一口茶。苦。回甘。她闭上眼。想了一会儿。睁开。站起来。回自己屋。
点灯。翻开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又添了一行。
“今天写己。七行。不够。往后每天添一行。添到写不动为止。太爷爷当年修人谱。修了十年。我写自己。可能也要十年。十年后。我二十三。后巷还在。小谱柜还在。碗还在。人还在。我的小谱。可能写到第十五卷。到时候。再看今天写的这七行。也许觉得可笑。可没有这七行。就没有后头那些行。”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灭了。一盏接一盏。最后只剩茶棚那一盏。老何还在收碗。茶棚的灯亮着。照着空桌。照着长桌。照着柜子。照着竹椅。竹椅空着。明天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