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 第641章 秦苏送舟

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641章 秦苏送舟

    下月初三,秦苏天没亮就起了。

    她没去茶棚。先到自己屋里,把阿念的布袋又检查了一遍。五本一套。开谱法。空白册子。炭条三支。换洗衣裳两身。后巷旧碗一只。碗用旧布裹着,搁在布袋最底下。她摸了摸。粗瓷的。碗口圆。碗底那个“宁”字刻得深。摸得出来。

    她合上布袋。背在肩上。出了屋。往后巷走。

    茶棚前头,阿念已经在了。背着布袋。站在旧柜子前头。看柜门上的纸。看完了。走到长桌前。十五只碗并排。后巷那只旧碗的位置空着。签还在。签上写着。“琼州。阿念带去。后巷旧碗一只。二十年。”阿念低头看了半天。然后转身。看见秦苏。

    “师父。”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后巷。石头和小雨跟在后面。老何送到巷口。递了两碗茶。

    “路上喝。头一碗。到了松江。再找茶棚。”

    阿念接过碗。喝了。秦苏也喝了。碗还回去。老何拿着两只空碗。站在巷口。没走。

    秦苏和阿念往城外走。官道上已经有早行的驴车。两个人走了一个时辰。到了松江码头。码头上船挤着船。人挤着人。阿贵站在一条船前头。那条船不大。篷是旧的。可船板厚。船头刻了一个字。“宁”。

    阿贵看见她们。迎上来。

    “苏儿姑娘。阿念。船备好了。三天到松江入海口。再走七天海路。到琼州。”

    秦苏把布袋递给阿念。又从自己怀里取出一张纸。折得方方正正。递给阿贵。

    “这是琼州周海生的信。到了琼州。交给周海生。信上有地址。码头上问人。找姓周的。”

    阿贵把信揣好。

    “苏儿姑娘。你放心。阿念我带上。到了琼州。交给周海生。看着他安顿好。我再回来。教完了。我再去接。一来一回。两个人。一条路。”

    秦苏点头。她看着阿念。阿念站在船边上。布袋抱在怀里。风吹着她的头发。秦苏走过去。替她把头发拢了拢。

    “到了琼州。先找周海生。先看他们的谱。看完了再开口。开口先说四个字。我来晚了。然后教。教完了当天就走。不送。不接。不回头。走三天。再回头。看一眼。看完了。接着走。”

    阿念点头。把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师父。我记住了。”

    秦苏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是那朵槐花。干了的。从旧柜子柜门上揭下来的。最早那朵。她把它放进阿念布袋最上层。

    “这个带着。后巷的槐花。到了琼州。放在桌上。谁想写。先看一眼。”

    阿念把布袋背好。朝秦苏鞠了一躬。又朝石头和小雨各鞠了一躬。然后转身。上了船。

    阿贵解开缆绳。竹篙一点。船离了岸。阿念站在船头。风吹着她的布袋。鼓鼓囊囊的。秦苏站在码头上。看着船慢慢走远。

    石头问:“师父。阿念走了。谁巡西头?”

    “你和小雨轮着巡。西头东头都管。学堂的册子,晚上合。”

    石头应下。

    小雨问:“师父。阿念的信。谁收?”

    “我收。你替我念。”

    小雨点头。

    船已经远了。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江面上。秦苏站在码头上。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回了后巷。她走到小谱桌前。坐下。翻开总册。在末尾添了一行。

    “阿念赴琼州。十二岁。二人。走水路。阿贵带路。下月初三。松江码头出发。带五本一套。开谱法。空白册子。后巷旧碗一只。干槐花一朵。教三事。先看。后开口。教完即归。归时带琼州新谱。寄后巷。入柜。”

    添完了。她把笔搁下。站起来。走到长桌前。后巷旧碗的位置空着。签还在。她伸手摸了摸那张签。然后走到竹椅旁边。坐下。

    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阿念走了?”

    “走了。阿贵带路。三天到松江入海口。再走七天海路。”

    “你送她到码头了?”

    “送到了。看她上了船。船离了岸。走了。”

    老何把茶碗放下。

    “苏儿。你上回送阿念去柳河。站在后巷口。这回送到码头。下回。可能送到更远的地方。”

    秦苏端着茶。没喝。

    “何爷爷。你说。阿念走完了琼州。下一回。去哪儿?”

    老何想了想。

    “不知道。可有一件事我知道。只要还有地方来信。就还有人去。阿念去琼州。石头的孩子去更远的地方。小雨的孩子再去更远的地方。一直走。走不完。”

    秦苏把茶喝了。苦。回甘。她闭上眼。想了一会儿。睁开。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新柜门。看了看。人谱在上头。镇谱。松江谱。金陵谱。吕宋谱。开谱法。五本一套。总册。分册。待写录。碗录。物录。柳河四册。沈访一本。她合上柜门。走到小谱桌前。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送阿念走。送到松江码头。船不大。篷旧。可船板厚。船头刻了一个‘宁’字。阿贵带路。走水路。七天海路。到琼州。阿念十二岁。走柳河走了一个月。走琼州走水路。走完了。就不怕了。后巷的碗。她带走了。放在琼州的桌上。琼州的茶。跟后巷的茶。一个味。等她回来。带琼州的新碗。填上那个空。”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前头。旧柜子敞着门。木箱开着盖。茶棚后头。新柜子关着门。长桌上。十四只碗并排。一个位置空着。签在。碗不在。老何坐在茶棚前头。等阿念的信。等琼州的碗。等下一个人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