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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649章 秦苏封册

    秦苏画完第十八张,把那本旧册子合上了。

    册子厚了。比从前厚了一倍。最早那五页,是秦可卿口述、秦钟画的。纸已经泛黄,边角卷起,用细麻线重新缝过。中间三张,是秦苏画的茶棚、人、后巷。后头十张,是阿念画的柳河、琼州、喀什,以及各处来的新人新事。十八张。三个地方。两代人。五十年。

    秦苏把册子放在桌上。阿念坐在旁边。石头和小雨也来了。四个人围着小谱桌。

    “阿念。你数数。册子里画了多少人?”

    阿念翻开。一页一页数。柳河四人。琼州六人。喀什三人。金陵夫子庙老秀才。扬州书坊伙计。淮安布庄账房。山东周账房。松江陈公。吕宋陈远。镇上刘小杏。码头阿贵。后巷赵家豆腐。陈娘。齐嬷嬷。老何。杜文远。石头。小雨。秦雨。秦风。秦安。秦可卿。秦钟。

    “师父。四十多个。”

    “四十多个。可册子里装的不止四十多个。你看这张。后巷茶棚。茶棚里坐着金陵的人。松江的人。吕宋的人。柳河的人。琼州的人。喀什的人。一个茶棚。装了八方来客。茶棚还是茶棚。可茶棚里坐的人。从八方来。”

    阿念把册子合上。

    “师父。您要封册?”

    “封。太奶奶画五页。画了五十年。我画三张。你画十张。合在一起。十八张。封了。后头的事。你画。”

    阿念愣住。

    “师父。我画?”

    “你画。你走柳河。走琼州。喀什来了人。你都在。你画的后巷。跟我不一样。你画柳河桥。画椰子树。画骆驼。我画不出来。你能。所以封册之后。你接着画。画完了。夹进来。夹满了。再换一本。你封。然后交给下一个人。”

    阿念从桌上拿起册子。翻开最后一页。空着。她把炭条拿在手里。想了想。画了一只碗。碗是椰壳的。底上刻了个“琼”字。旁边画了一双鞋。鞋是旧布鞋。底上纳了个“信”字。再旁边画了一块石头。石头上刻了个“西”字。

    画完了。她把册子递给秦苏。

    “师父。最后一页。我画了三样东西。椰壳碗。琼州的。旧布鞋。陈老根的。石头。喀什的。三样。三个地方。三个人。都到了后巷。封册之后。这三样东西还在。不会丢。”

    秦苏看了一会儿。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块蓝布。把册子包好。用细麻绳扎紧。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新柜门。最上层。人谱旁边。她把册子放上去。跟秦可卿那本旧册子并排。一本是太奶奶画的。一本是封了的。两本。五页加十八页。五十年加三年。

    “阿念。这本册子。从今往后。叫《后巷画册》。太奶奶那五页。是根。我画的三张。是干。你画的十张。是枝。十八张。三辈人。画完了。封了。后头的事。你来。”

    阿念站在柜子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小谱桌前。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封册。十八张。太奶奶五页。师父三张。我十张。合在一起。叫后巷画册。放在柜子最上层。跟人谱并排。师父说。后头的事。我来画。我画了最后一页。椰壳碗。旧布鞋。石头。三样东西。三个地方。三个人。都到了后巷。封册之后。这三样东西还在。不会丢。我接着画。画完了夹进来。夹满了换一本。封了。交给下一个人。”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秦苏坐在旧凳上。阿念坐在竹椅上。两个人看后巷。石头和小雨站在旁边。也看后巷。

    后巷亮着。茶棚。绣房。承针堂。学堂。小谱桌。空桌。长桌。柜子。竹椅。石头路。老槐树。金丝。跟从前一样。可看的人换了。从前是秦钟看。后来是秦苏看。如今是秦苏和阿念一起看。明天。阿念一个人看。后天。阿念和石头看。再后天。阿念和小雨看。再后来。下一代人看。一代一代。看下去。

    那天傍晚。秦苏去看秦可卿。把封册的事说了。秦可卿坐在窗边。面前摆着茶。她听完。把茶碗放下。

    “封册了。十八张。比我画的多。我画五页。画了五十年。你三年画了三张。阿念三年画了十张。越画越快。越画越多。快好。多好。说明后巷长了。长到柳河。长到琼州。长到喀什。画册装不下。就换一本。再画。再封。一直画。画不完。”

    秦苏坐在旁边。

    “太奶奶。您当年画五页。封了吗?”

    “没封。画完了最后一页。你太爷爷说。后巷成了。成了就不用画了。我就没再画。没封。搁着了。你今天封了。封了好。封了。就有头有尾。有头有尾。后头的人才知道从哪儿接。”

    秦苏点头。回了后巷。走到柜子前。拉开新柜门。看了看。人谱在上头。镇谱。松江谱。金陵谱。吕宋谱。开谱法。五本一套。总册。分册。待写录。碗录。物录。柳河四册。沈访一本。琼州六册。后巷画册。封了。蓝布包着。跟人谱并排。

    她合上柜门。走到竹椅旁边。坐下。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封册了?”

    “封了。十八张。太奶奶五页。我三张。阿念十张。”

    “阿念接着画?”

    “接着画。画完了夹进来。夹满了换一本。她封。交给下一个人。”

    老何把茶碗放下。

    “苏儿。你太爷爷当年封人谱。你如今封画册。人谱记人。画册记日子。两本都封了。后巷就全了。”

    秦苏喝了口茶。苦。回甘。她闭上眼。想了一会儿。睁开。站起来。回自己屋。

    点灯。翻开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又添了一行。

    “今天封册。十八张。太奶奶五页。我三张。阿念十张。合在一起。叫后巷画册。放在柜子最上层。跟人谱并排。太爷爷当年封人谱。我今天封画册。人谱记人。画册记日子。两本都封了。后巷就全了。阿念接着画。画完了夹进来。夹满了换一本。她封。交给下一个人。一直画。画不完。”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灭了。一盏接一盏。最后只剩茶棚那一盏。老何还在收碗。茶棚的灯亮着。照着空桌。照着长桌。照着柜子。照着竹椅。竹椅空着。明天上午。秦苏坐。下午。阿念坐。两个人。一把椅子。一本封了的画册。一本没封的小谱。画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