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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655章 秦苏问缺

    金陵分柜的春寄,迟了十五天。

    秦苏翻了三遍总册。金陵那页,去秋之后便空着。松江寄了。吕宋寄了。喀什寄了。连黑水城都托人带了半页。只有金陵,一个字没来。

    她先不催。又等了五天。到二十天头上,她叫来小雨。

    “去金陵走一趟。看看方掌柜那边出了什么事。不催。不问。只看。看明白了再回来。”

    小雨背上布袋,往金陵去了。走七天。回来七天。前后半个月。

    秦苏照常坐竹椅。上午她坐。下午阿念坐。石头巡东头。学堂的册子石头和小雨轮着合。秦苏坐竹椅的时候,看的是后巷。茶棚的灯亮着。长桌上十七只碗并排。空桌上三样东西压着桌角。三只柜子并排。旧柜敞着。新柜关着。第三只关着。每天如此。可秦苏看的时候,多了件事。她看完后巷,就低头看总册金陵那页。看完了合上。第二天再看。

    到第十五天。小雨回来了。背着布袋。布袋空着。没带金陵的谱。

    秦苏给她倒了碗茶。小雨喝了。缓了缓。

    “师父。方掌柜病了。”

    “什么病?”

    “不重。可眼睛不行了。看东西模糊。抄不了谱。他徒弟替他抄。抄了几天。抄废了三本。方掌柜说。抄谱不能替。替了就不是日子了。他宁可不寄。也不寄废谱。”

    秦苏把茶碗放下。

    “方掌柜现在怎么样?”

    “躺在床上。请了大夫。大夫说。是常年熬灯熬的。抄了六年。一天不落。眼睛熬坏了。”

    秦苏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第三只柜门。最上层。金陵谱。三百多本。从第一本起。方掌柜一笔一划。抄了六年。她取下一本。翻开。纸页整洁。字迹工整。每一页末尾都写日期。从六年前第一张桌起。到去年秋天。一天不落。

    她把本子放回去。合上柜门。

    “小雨。明天再去金陵。带三个人。阿念。石头。你。”

    “我们三个都去?”

    “都去。方掌柜眼睛坏了。金陵分柜的谱,不能断。你们去了。替他抄。他口述。你们写。写完了。他看一眼。看不清。就由他徒弟念。念三遍。对了就收。收完了寄后巷。抄完了。你们回来。”

    阿念在旁边问:“师父。那我们走了。后巷谁管?”

    “我管。掌总我来。巡巷我来。学堂我来。你们三个人把手上的事放下。去金陵。把方掌柜的谱接上。”

    第二天一早。阿念。石头。小雨。三个人背着布袋出了后巷。往金陵去了。秦苏送到巷口。跟阿念说。

    “到了金陵。先看方掌柜。后看谱。看完了。再动手。方掌柜抄了六年。金陵三百多本。每一本都是他的眼睛。你们抄的。不能比他的差。差一笔。金陵的日子就缺一笔。”

    阿念点头。三个人往南走了。

    秦苏回了后巷。没坐竹椅。她走到小谱桌前。坐下。翻开总册。把金陵那页留着。然后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金陵迟了二十天。方掌柜眼睛坏了。抄了六年。一天不落。三百多本。小雨回来了。没带谱。方掌柜说。抄谱不能替。替了就不是日子。宁可不寄。也不寄废谱。我让阿念、石头、小雨去金陵。替他抄。他口述。他们写。写完了寄后巷。金陵三百多本。一本不能缺。缺一笔。日子就少一天。我坐后巷。等他们回来。”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走到竹椅旁边。坐下。看后巷。茶棚的灯亮着。长桌上十七只碗并排。空桌上三样东西压着桌角。三只柜子并排。旧柜敞着。新柜关着。第三只关着。跟从前一样。可看的人只有秦苏一个。阿念不在。石头不在。小雨不在。三个人去了金陵。

    老何端了碗茶过来。

    “苏儿。三个人都走了?”

    “走了。去金陵。方掌柜眼睛坏了。他们替他抄。”

    “那后巷的事。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忙得过来。掌总我来。巡巷我来。学堂我来。忙得过来。方掌柜抄了六年。一天不落。他眼睛坏了。后巷的谱。不能因为他眼睛坏了就断。断了。金陵那三百多本就成了空册。”

    老何把茶碗放下。回茶棚前头去了。

    秦苏坐在竹椅上。看后巷。看了一炷香。然后站起来。走到小谱桌前。坐下。翻开总册。看金陵那页。看完了。合上。站起来。走到长桌前。十七只碗。她一只一只看。看完了。走到柜子前。拉开第三只柜门。看了看。金陵谱。三百多本。在最下层。整整齐齐。她合上柜门。

    那天傍晚。秦苏去看秦可卿。把方掌柜的事说了。秦可卿坐在窗边。面前摆着茶。她听完。把茶碗放下。

    “方掌柜。金陵人。六年前从后巷拿了一本《后巷契》。回金陵开了第一张桌。六张桌了。三百多本谱。他眼睛坏了。谱不能断。你让三个人去。好。三个人去了。金陵就有人接了。接了。就不断。”

    秦苏坐在旁边。

    “太奶奶。方掌柜抄了六年。一天不落。他的眼睛。就是金陵的日子。”

    秦可卿点头。

    “眼睛坏了。日子没坏。因为他抄的谱在。谱在。日子就在。三个人去了。接着抄。抄完了寄后巷。后巷收了。金陵那三百多本就不是空的。是真的。真的就传得下去。”

    那天夜里。秦苏坐在自己屋里。翻开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又添了一行。

    “方掌柜抄了六年。一天不落。眼睛坏了。谱不能断。三个人去金陵。替他抄。他口述。他们写。写完了寄后巷。金陵三百多本。一本不能缺。缺一笔。日子就少一天。太奶奶说。眼睛坏了。日子没坏。谱在。日子就在。三个人去了。金陵就有人接了。接了。就不断。我坐后巷。等他们回来。等金陵的谱。等方掌柜的眼睛好。”

    写完了。她把笔搁下。窗外。后巷的灯亮了。茶棚前头。旧柜子敞着门。木箱开着盖。茶棚后头。三只柜子并排。长桌上。十七只碗并排。空桌上。三样东西压着桌角。竹椅摆在茶棚后头。没人坐。空着。明天上午。秦苏坐。下午。阿念不在。秦苏接着坐。一天两回。一个人看后巷。等三个人回来。等金陵的谱。等方掌柜的眼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