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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秦钟:开局截胡秦可卿 第712章 秦苏看渡

    开笔后第二十天,阿桥翻山格的时候发现底下多了一本。

    那本册子薄,纸糙,封皮上画了一座山,山底下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畲家渡”。阿桥记得山格原来搁着七本,都是周小海从瓯江口寄来的,畲族老太太画的七座山、七条河、七条船。可这第八本不是画,是写。字歪,可认得。他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底下有一行小字,写的是“我娘走了。山还在。我替她写。”

    阿桥把册子拿给秦苏看。秦苏正坐在竹椅上,听完,翻了翻,问阿桥。

    “这本谁寄来的?”

    “不知道。搁在山格里。跟七本搁一起。可它比七本薄。纸也不一样。七本是瓯江口寄来的,这本是后巷收的。谁收的?我收的?豆子收的?阿桃收的?小叶子收的?没人记得。”

    秦苏把册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旧柜前头,拉开柜门,看山格。七本厚的搁在左边,一本薄的搁在右边。薄的这本底下压着一张纸条,阿桥抽出来看,纸条上写的是“畲家渡。阿山。替娘写。走了七天。到了。”

    “阿山是谁?”

    “畲族老太太的儿子。七本山、河、船是他娘画的。他替他娘送来了七本。这是第八本。他娘走了。他替娘写。走了七天。到了后巷。可谁收的?没人记得。”

    阿桥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写的是“后巷没人。搁在柜里。”

    秦苏把纸条放下,回到竹椅旁边,坐下。

    “阿桥,阿山走了七天,到了后巷,没人。他把册子搁在山格里就走了。七本厚的搁左边,一本薄的搁右边。搁对了。没人收。册子到了。他走了。后巷收不收?收了。可不合规矩。规矩是人在才收。人不在,不收。可他走了七天。到了后巷。没人。搁下了。走了。册子在后巷。后巷得认。不认,畲家渡就断了。认了,畲家渡就通了。通了,阿山还会再来。再来,后巷有人在,收。合。入柜。畲家渡就接上了。”

    阿桥把册子搁进山格,跟七本搁在一起。然后从桌上取了一张纸,提笔写。

    “畲家渡。阿山。替娘写。走了七天。到了后巷。后巷没人。搁在山格里。走了。册子在后巷。后巷认。认了。畲家渡就通了。通了。阿山还会再来。再来。收。合。入柜。接上了。”

    写完了,他把纸贴在柜门内侧。然后回小谱桌前,翻开本地谱,接着写。豆子翻物簿。阿桃开外柜。小叶子教人。各做各的。可山格里多了一本。薄的。替娘写的。没人收。后巷认了。

    过了半个月,阿山又来了。

    这回他没走。站在茶棚前头,等到阿桥出来。

    “我是阿山。畲家渡的。上回我娘走了。我替她写了。走了七天。到了后巷。没人。我搁在柜里。走了。这回我又走了七天。到了。有人了。”

    阿桥把他领到竹椅旁边。秦苏正坐着。阿山从怀里摸出一本册子。比上回那本厚。封皮上画了一座山。山底下写了三个字。“畲家渡。”他翻开第一页。画的是山。山底下写了三个字。“我娘画。”第二页画的是河。河底下写了三个字。“我画的。”第三页画的是船。船底下写了三个字。“新船。”翻到最后一页。画了一个人。人旁边写了三个字。“阿山写。”

    秦苏把册子翻了翻,问阿山。

    “你娘走了。你替她写。写了半个月。十五行。十五天。山。河。船。新船。你写的跟你娘画的,合在一起。就是畲家渡的日子。你送来了。后巷收。可上回你搁下就走了。没人收。后巷认了。认了。这回你来了。人在。收。合。入柜。畲家渡就接上了。”

    阿山点头。

    “苏儿姑娘。我娘走了。畲家渡没人管小谱桌了。我想管。可我只会画山、河、船。不会合。不会登。不会入柜。不会寄。后巷能不能教?教完了。回畲家渡。管桌。管好了。寄后巷。寄不到。走过来。”

    秦苏从桌上取了一本空白册子。蓝布封皮。提笔在封皮上写了三个字。“畲家簿。”递给阿山。

    “这本给你。带回去。教你五样。合簿。收谱。管柜。抄留底。合总簿。学完了。回畲家渡。管桌。管好了。寄后巷。寄不到。走过来。畲家渡离后巷七天。比瓯江口远。比琼州近。七天的路。你走过两回。两回都是七天。路通了。”

    阿山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提笔写了第一行。

    “畲家渡。阿山。替娘写。走了七天。到了后巷。上回没人。搁在柜里。这回有人。收了。学五样。合簿。收谱。管柜。抄留底。合总簿。学完了。回畲家渡。管桌。寄后巷。寄不到。走过来。”

    写完了。他把册子揣进怀里。没走。站在竹椅旁边。看阿桥合本地谱。看豆子登物簿。看阿桃管外柜。看小叶子教人。看了一个下午。第二天又来了。阿桥教他合簿。教了三遍。错了三回。第四回对了。豆子教他抄留底。抄了三天。废了五页。第六页对了。阿桃教他管柜。开柜。翻看。看有没有新的。有。收。没有。合上。锁了。学了三天。会了。小叶子教他收谱。封破不收。数少不收。不补不收。空着。不假造。学了两天。会了。秦苏教他合总簿。四样对看。三样对上。原主认。认了。入柜。学了五天。会了。一个月学完了。阿山把“畲家簿”合上。揣进怀里。

    “苏儿姑娘。五样学完了。回畲家渡。管桌。管好了。寄后巷。寄不到。走过来。”

    秦苏从桌上取了一块石头。后巷的石头。柳逢春刻的“信”字旁边那块。上刻“分”字。她递给阿山。

    “这块石头。带回畲家渡。放在桌角。看见了。就想起后巷的法子。分。分给所有人。分完了。合回来。合回来。就是畲家渡的。”

    阿山接过石头。揣进怀里。走了。走了七天。到了畲家渡。

    那天傍晚,秦苏坐在竹椅上,看阿山走远,看完了,站起来,回小谱桌前,坐下,翻开自己的小谱,在今天的日期后头写。

    “今天看渡了。阿桥翻山格。底下多了一本。薄的。畲家渡的。阿山替娘写的。走了七天。到了后巷。没人。搁在山格里。走了。后巷认了。过了半个月。阿山又来了。这回没走。等到阿桥出来。说畲家渡没人管小谱桌了。他娘走了。他想管。可他只会画山、河、船。不会合。不会登。不会入柜。不会寄。后巷教他。五样。合簿。收谱。管柜。抄留底。合总簿。学一个月。回畲家渡。管桌。寄后巷。寄不到。走过来。我给了他一本畲家簿。他写了一行。学了一个月。五样学完了。回畲家渡。带了一块石头。刻了个分字。放在桌角。看见了。就想起后巷的法子。分。分完了。合回来。合回来就是畲家渡的。畲家渡离后巷七天。比瓯江口远。比琼州近。七天的路。他走过两回。两回都是七天。路通了。一直走。走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