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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旅:当兵两年,你族谱单开一页 第647章 祈祷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很久。

    风神抬起头,看着医生。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他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医生,如果努力康复的话,有多少机会能恢复?”

    医生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康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每个人情况不同。有些病人通过长期坚持康复训练,确实有部分功能恢复的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你不要放弃希望,奇迹总是留给不放弃的人。”

    风神听着,嘴角扯了扯。

    那是一个笑容吗?不像。那是一个军人最后的体面。

    他明白,医生这么说,就说明希望渺茫。

    如果真的有好的机会,医生一定会说“有很大希望”,而不是“不要放弃”。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碎。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叮嘱了刘珊几句注意事项,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

    病房里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风神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空。

    他的腰以下没有知觉,但他的手能感觉到,刘珊的手紧紧握着他,在颤抖。

    他的眼睛能看到——父母佝偻的背影,周睿和袁帅红着的眼眶。

    他应该哭的。

    但他没有。

    他只是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个世界。

    “你们都先下去休息吧。”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

    “陪了我这么久,肯定没睡一个好觉。周睿,袁帅,麻烦你们帮忙开两个房间,带我爸妈和珊珊去休息。”

    周睿和袁帅愣住了。

    他们看着病床上的风神,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刚刚被告知可能终身瘫痪,此刻却在安排家人的住宿。

    周睿的鼻子一酸。

    这就是他们的队长。

    哪怕自己已经跌入深渊,心里想着的依然是家人。哪怕天塌下来,他依然是那个遇事沉着冷静、条理清晰的指挥官。

    他依然是那个在训练场上让他们又敬又怕的风神。

    “队长……”周睿的声音发哽,“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叔叔阿姨和嫂子。”

    风神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谢谢。”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周睿知道,那是队长在用尽全力维持的体面,他不愿意让家人看到他崩溃的样子。

    风神的母亲第一个摇头。

    “我不走!”她死死抓着儿子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哪儿都不去!我要陪着我儿!”

    风神的父亲也站着不动,浑浊的眼里满是倔强。刘珊更是摇头,抱着铁蛋的手在发抖。

    周睿走过去,轻轻扶住风神的母亲。

    “大娘,”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您听队长的话。你们太累了,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要是你们先垮了,接下来谁照顾队长?铁蛋怎么办?”

    老太太愣住了。

    周睿继续说:“这里有我和袁帅看着,队长不会有事的。你们先去睡一觉,明天再来换我们,好不好?”

    风神的父亲看着周睿,又看看病床上的儿子,终于点了点头。

    他拉起老伴的手,声音沙哑:“走吧……让孩子安心……”

    老太太一步三回头,眼泪不停地流。刘珊抱着铁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病床上的丈夫,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神冲她点了点头,无声地说:去吧。

    门关上了。

    袁帅跟了出去:“我带他们去找地方休息。”

    周睿点点头,目送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回病房。

    他走到走廊的椅子上,慢慢滑坐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远处监护仪器的滴答声。

    周睿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感觉这一整天像一场噩梦,昨天还一起爬山,一起许愿,一起笑。

    现在,言哥躺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队长躺在病床上,被告知可能终身瘫痪。

    言哥要是真的醒不过来怎么办?

    队长要是真的坐轮椅怎么办?

    他不敢想。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

    那个在训练场上威风凛凛的队长,那个在村口开拖拉机接他们的队长,那个在许愿树下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妹妹回家的队长……

    如果以后只能坐在轮椅上,他该有多痛苦?

    周睿的眼眶又红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声音。

    是从病房里传出来的。

    周睿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那一小块玻璃窗往里看。

    病床上,风神用被子蒙着头。

    被子在剧烈地抖动。

    没有声音——不,有声音,但那声音被死死压在被子里,闷闷的,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黑暗里独自舔舐伤口。

    那是哭声,是压抑到极致的、不愿让任何人听到的哭声。

    那个在训练场上永远挺拔如松的男人,那个面对泥石流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那个刚刚还在安排家人休息的男人——

    此刻缩在被子里,无声地哭泣。

    周睿的手按在门上,指节泛白。

    他没有推门进去。

    他知道,队长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劝解。

    他需要一个人,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承受这个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噩耗。

    周睿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无声地滑落。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都是好人,明明都在救人,为什么命运要这样对待他们?

    言哥才二十二岁,那么年轻,那么厉害,前途无量,队长才三十多岁,家里的顶梁柱,妹妹还没找到,孩子还那么小。

    为什么?

    周睿抬起头,望着走廊尽头那盏昏黄的灯。

    他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此刻,他只想祈祷。

    祈祷言哥能醒过来。

    祈祷队长的腿能好起来。

    祈祷上天,能怜悯这两个用命去救人的英雄。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压抑的哭声,从门缝里隐隐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