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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开局获得签到系统 第235章 培训课程理论

    培训课定在周六。林泠提前跟郑国华说好,上午先在教室讲理论,下午带学员去白马河实地走一遍鱼道。郑国华一开始担心人多不好带,最后定了只挑八个人,都是各地钓协的年轻骨干。头天晚上,林泠把讲义和手绘图都整理好,装在一个透明文件袋里。白马河的地形总图他重新描了一遍,把鱼道主线从下游深槽到上游浅滩全部标成红色,分岔口用蓝色,老沟、芦苇荡支线用绿色。三张手绘示意图分别画的是硬底带、枯树侧流改道和桥墩分岔口。他还准备了八份简易版的河岸简图,每份都印了空白的水深方格,让学员自己填。文件袋的拉链头有点涩,他来回拉了几次,又用蜡烛头蹭了蹭,才顺滑起来。他把文件袋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老竹竿和那本写满了鱼道笔记的防水本。台灯调到了最暗一档,他靠在椅背上,把明天要讲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关灯躺下。窗外的风轻轻推着窗框,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敲着一扇旧门。

    早上八点半,林泠就到了培训中心。教室在三楼,能坐五六十人,今天只来了八位学员,坐在靠前的两排。第一排中间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笔记本已经摊开,笔帽拔了拿在手里。后面几排有两个穿钓鱼马甲的,看起来有些年纪,但面容认真。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短发女人,三十出头,手里捏着一支铅笔,指节上有一小片晒黑的痕迹,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的人。郑国华做了简短的开场,说今天请林老师讲鱼道,上午理论下午实操,大家抓紧机会。林泠把U盘插进电脑,第一张图投在幕布上,是一张空白的水底剖面示意图,只有深浅分界线和几组方向箭头。没有文字,没有标注。他站在幕布旁边,没有用麦克风,声音不高,但教室很静,每个字都听得清。

    “今天讲鱼道。这个词是我从清河一位摆渡老人那里学来的。他八十几岁,在清河上摆了一辈子渡,认得河底每一条鱼的路。他说鱼在水里走,跟人在路上走一样,有大道不走小路,有平路不走沟坎。它要省力气,要躲危险,要找吃的,要回深水睡觉。这几样合起来,路就出来了。一条鱼路,不是鱼乱游出来的,是水底那个形状逼出来的。底下高一点,鱼要翻;低一点,鱼顺着走;有石头挡着,鱼就绕。一年三百六十天,鱼天天走,走成习惯了。这习惯,就是路。”

    他翻到第二张图,上面是白马河下游一段的地形总图,红线标出的鱼道主线从深槽向上蜿蜒。他用笔尖点着红线:“这条鱼道,是我花了将近一个月测出来的。每个周末沿河岸走一遍,抛几十竿测深铅,找硬底带的走向和宽度。硬底带宽度不到一米,两侧都是软泥。它为什么会有这条硬底带?因为这段河底曾经是旧河道的一部分,被水冲刷了很久,表面的软泥被冲走,露出了底下的粗砂和砾石。后来主槽改了道,这段旧河床被埋在两边的泥沙下面,只露出一条窄窄的条带。水流经过条带上方时,流速比两边略快,水底不积泥,所以长年保持着硬底。鱼贴着这条硬底走,既省力,又有食物被水流带过来。这就是鱼道的成因——水底地形逼出来的路。”

    戴眼镜的年轻人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细密的沙沙声。他旁边那个穿马甲的年纪稍大的男人用手肘碰了碰他,小声说别光记,听。年轻人点了点头,把笔放下,抬头看幕布。林泠翻到第三张图,是清河老摆渡人那张旧图的翻拍件。图上几条弯曲的虚线从上游一直延伸到下游,每条线旁边都用褪色的墨水标注了鱼种。“这张图是柴爷的爷爷画的,到现在至少有八十年。八十年前清河的水位、流速、底质跟今天不一样,但图上这几条老鱼路,拿到今天来对,主干部分还能对上。为什么?因为清河主槽的大格局没变,深槽还是深槽,浅滩还是浅滩,陡坎还是陡坎。地形在,路就在。鱼道不是鱼定的,也不是人定的,是水底地形定的。水底地形只要没有大的改变,鱼道就一直在。”

    短发女人举了手,问那如果水底地形变了呢,比如挖沙、修坝。林泠说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讲的。他翻到第四张图,上面画着三种典型的人为干扰情境:挖沙改变主槽深度、筑坝截断上游来水、修桥改变局部流场。他说鱼道会随地形变化而漂移,但不会消失。地形变了,新的深槽和浅滩之间就会形成新的硬底带,鱼群会逐渐适应新路线,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两年。关键是你要知道鱼道的基本原理,不管地形怎么变,你都能找到新的那条路。他举了白马河旧石桥的例子——桥垮了以后,桥墩周围形成局部涡流,硬底带在桥墩附近偏了半米,鱼道也跟着偏了。他用红笔在图上标出偏移量,说这就是上个月实测到的变化。

    两个穿钓鱼马甲的学员中有一个问,那鱼道和鱼窝有什么区别。林泠说这个问题问到了核心。他在黑板上画了两个圈,一个用红笔圈住硬底带,标注“道”;另一个圈在硬底带旁边的深坑里,标注“窝”。“鱼道是过路的路,鱼持续经过,适合守过路鱼。鱼窝是停留点,鱼长期躲在这里,适合守常驻鱼。钓鱼道,抓的是鱼的移动窗口期;钓鱼窝,守的是鱼的常驻时间。实战中,鱼道和鱼窝经常连在一起——鱼道穿过鱼窝,鱼窝连着鱼道。你要根据当天窗口期的长短和鱼群的活跃度来决定是钓移动还是钓停留。”

    短发女人又问,怎么判断鱼在鱼道上停留多久。林泠说这个问题只能靠实测。他在白马河中段硬底带上蹲了三个周末,记录了十七次鱼口,平均停留时间大约四到七分钟,然后鱼群继续移动。但也有例外,有一次窗口期鱼群密度高,单条鱼在硬底带上反复往返,停留了将近二十分钟。他说这些数据都在讲义最后一页的附录里,大家可以自己看。他的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了两下,像在给某个念头打拍子。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鸡鸣湖老鸦湾,曾老头说过一句话:鱼在路上停,不是为了歇,是为了吃。吃完就走,什么时候吃,吃多久,全看水里有没有东西。所以钓鱼道不能死等,得让饵动起来,模拟鱼在路上遇到食物的样子。他把这一点也加进了上午的课里,用自己在白马河用蚯蚓平移逗钓的实例讲了十几分钟。学员们听得入神,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甚至把蚯蚓平移的速度和距离都记在了本子上,写了个小公式。

    上午的课讲了将近两个钟头,学员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从鱼道怎么找、怎么测、怎么判断走向,问到不同季节鱼道会不会变、涨水落水鱼道怎么偏移。林泠一一回答,偶尔在幕布上画几笔草图补充。最后郑国华看时间差不多了,宣布上午到此,下午一点半在白马河下游土坝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