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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开局获得签到系统 第245章 钓小龙虾

    周六清晨,林泠这次一个人去了城郊小河。这次不是钓鱼。

    时间还追溯到上周三中午在食堂吃饭,小孟刷手机刷到一条短视频,油亮通红的小龙虾堆成小山,蒜蓉的、十三香的、麻辣的,配着冰啤酒,小孟咽了口口水,说“今年还没吃过小龙虾”。他的手机音量开得挺大,视频里的油爆声和咀嚼声混在一起,听得旁边几个同事都扭头看了一眼。张磊接话说菜市场现在卖三十八一斤,个头还不小,就是自己做太麻烦,洗虾就要洗半天。林泠当时没接话,但心里记了一笔。后来他在钓鱼群里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人知道哪里能自己钓小龙虾。群里七嘴八舌,有人说南边有个养殖塘开放垂钓,按斤收费,没意思;有人说护城河支流有,但水太脏不敢吃。最后是赵远山私聊他,说老家在城郊小河上游的村子,小时候河沟里小龙虾多得很,现在虽然少了,但认真找找还是有,个头不大,肉是甜的,关键是水干净,吃着放心。赵远山说你要去的话我给你画个位置,那一段河岸没硬化,还是老土坡,水草多,虾就藏在草根底下。他画了一张极简的草图,用手机拍了照发给林泠,图上标着河湾、水草区、几处浅滩的位置,还有一行字:“不嫌麻烦最好晚上过去,那时都会自己跑出来,早上过去也行,看着洞就可以掏。”

    林泠当时把位置存了下来。今天早上出门前,他跟林妈说了一声:“说去城郊小河,赵远山说那边有小龙虾,钓点回来下午吃。”林妈正在阳台浇花,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还会钓小龙虾?”林泠说:“试试,不行就当去坐坐。”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极小的事,但出门前他还是在玄关多站了一会儿,把旧帆布包翻出来检查了一遍。帆布包是几年前买的,军绿色,背带磨得起了毛边,侧面有一块浅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的。

    天还没亮透,他把车停在河边的碎石空地上。空地不大,停了两三辆车的样子,边上长着几棵老榆树。岸边果然还是老土坡,没修步道,草长得齐膝高,露水很重,走几步裤脚就湿了。那些草叶上的露水被裤腿一碰就大片大片地落下来,打在鞋面上,渗进鞋带孔里,凉意一点一点从脚背爬到脚踝。他背着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了两根竹竿,竿头各绑了一截棉线,线上系着鸡肠子——赵远山交代的,小龙虾最好这一口。鸡肠子是昨天从菜市场卖鸡的摊位上要来的,摊主用塑料袋装了半袋子,他拿回家剪成一小截一小截,在冰箱里放了一夜。现在拿出来的时候,鸡肠子还带着冰箱里的凉气,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脂,白中泛粉。包里还有一个塑料桶、一把旧抄网、一副手套,连鱼护都没带,压根没打算钓鱼。

    他找了个河湾,把竹竿一根根伸到水草边缘。河湾的水面很静,水草从岸边浅水区一直长到河心附近,叶片在水面上铺成一片密密层层的绿毯。水草叶子有的圆,有的尖,有的浮在水面上,有的半沉在水里,颜色从深绿到浅绿到墨绿,混在一起像一块被水泡软了的旧迷彩布。他把竹竿一根一根伸出去,鸡肠子沉底,竿尾插在泥里。插竿的时候他用脚踩了一下竿尾,让竿子稳稳扎进泥里,不会因为虾扯线就被拖走。然后坐在岸边的干土埂上等。埂上的土是硬的,坐久了有些硌屁股,他把外套脱下来叠了两折垫在下面。水很浅,岸边不到一米,能看见水底的石子和螺蛳。清早的河面很静,偶尔有晨跑的人从远处的步道上经过,脚步声沙沙地响一阵又远了。那声音像极轻的鼓点,敲在河岸的寂静上,响了几下就被风吹散了。

    十分钟不到,左边那根竹竿的线绷直了,在水面划出一道细纹。细纹从水草边缘往中间延伸,像有人在水面下用针尖划了一道。林泠戴上手套,轻轻提竿,一只小龙虾夹着鸡肠子被拉出水面,青褐色的壳,钳子举得高高的。他伸手捏住虾背,摘下来丢进桶里。不大,但活蹦乱跳的。虾落入桶底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啪”,然后开始在桶壁上爬,细脚划过塑料壁面时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像小雨落在铁皮上。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他来回提竿、摘虾、换饵,两根竹竿此起彼伏。小龙虾比鱼好钓,不用看漂,不用等口,只要线动了就提,提慢了它也不松钳子,傻乎乎地夹着不放。有时候他提竿太快,虾还没夹稳,一出水就掉了,在水面上扑腾两下钻进草里。有时候他提竿太慢,虾把鸡肠子拖到草根底下,线卡在水草上,他得伸手去拽,拽回来时鸡肠子已经被扯得只剩半截。有一次他拉上来一只特别大的,青壳老虾,钳子粗得像小号的老虎钳,出水时还在半空中挥舞,钳子夹住水草叶不放,他只好连草带虾一块儿摘。桶底渐渐铺了一层,个头不算大,但青壳的居多,偶尔有两只红壳的老虾,钳子又粗又黑。青壳的虾壳薄肉嫩,红壳的虾壳硬肉紧,赵远山说过,红壳的是老虾,肉更甜。林泠蹲在岸边,裤脚全是泥点,手指被水草划了两道浅口子,有一道还渗了一点点血丝,他用手背蹭了一下。

    快九点的时候,一个老人拎着塑料桶走过来,在他下游不远处停下,蹲下洗了洗手,然后从桶里拿出一根旧竹竿,也往水里伸。老人头发花白,穿一件旧夹克,夹克袖口磨得发亮,拉链缺了一个齿。他也是过来钓龙虾的。竿子伸进水里时几乎没有声音,竹竿在水面上划出极细的一道痕,跟林泠刚才那根竿子入水时一模一样。他看了林泠一眼,又看了看桶里的小龙虾,嘴角动了动:“收获不错”声音不高,像在跟旁边的人随便搭句话。林泠点头。老人说:“今年虾少,前几年这片一早上能钓半桶,现在不行了,水清了,草也少了。”他说这话时没有抱怨的意思,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的事实。林泠问:“您也来钓?”老人说:“我钓鲫鱼,虾也钓,碰着什么算什么。”

    两人各钓各的,中间隔了十几米。老人下竿的位置比林泠更靠下游,水稍微深一点,草也更稀。他下竿之后就不怎么动了,蹲在岸边,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尊被河水泡了很多年的石像。过了一会儿,老人提竿,一只小龙虾挂在线上,他摘下来丢进桶里,又顺手把旁边一只爬到岸上的虾捡起来扔回去。那只虾不知道怎么爬上了岸,正贴着草根往土坡上爬,被老人捏起来的时候钳子空夹了两下,什么也没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