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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开局获得签到系统 第272章 路上的回忆

    林泠点头说好。他拎着那几包饵料往老街深处走去。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老陈又蹲下去捞鱼了,背对着他,手在搪瓷盆里慢慢拨拉着。阳光从帆布棚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老陈后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投在青石板上,跟老槐树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树的,哪个是人的。

    路过丁老板的渔具店,丁老板正在门口整理新到的路亚竿,看见他点了点头。路亚竿的包装膜还没拆,丁老板正用小刀划开纸箱封条,动作利索。丁老板的店比三年前大了,原来只有一间门面,现在把隔壁的裁缝铺盘下来了,两间打通,货架从门口一直排到里墙。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拟饵、鱼线、钩子,花花绿绿的,比老陈的鱼摊热闹多了。丁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好久没来了”,他说“嗯,到处跑”。丁老板没再问,继续拆箱子。林泠看见货架最上层摆着一排路亚竿,竿身上印着英文商标,标价签上的数字比他手里那根老竹竿贵了几十倍。他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又路过康师傅的竹器店,康师傅坐在门口编鱼篓,竹篾在他手里翻飞,地上落了一层细碎的竹屑。竹篾在他指间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跟林泠在清河划船时竹篙入水的声音很像。康师傅编的鱼篓跟老陈的鱼摊差不多年纪,都是老街上的老物件。鱼篓是细口大肚的,篾条编得密不透风,放在水里能装活鱼,拎起来能沥水。康师傅说现在没人用鱼篓了,大家都用塑料桶和泡沫箱,轻便,不漏水。但他还是编,编好了挂在门口当摆设,偶尔有路过的外地游客买一个带走,说回去当花篮。林泠看了一会儿康师傅编鱼篓,竹篾在他手里像水一样流动,一根压一根,一环比一环紧。康师傅没抬头,但知道他在看,说了一句“这活计也快没人学了”。林泠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又看到路过那个卖包子的小铺,蒸笼冒着白气,老板娘正在往塑料袋里装包子。蒸笼的竹盖被蒸汽顶得微微跳动,白气从缝隙里涌出来,带着一股面香和肉香。包子铺的生意比三年前好,门口排着三四个人,有老有少。林泠站在队尾看了一会儿。他本来想买两个包子,想了想还是没排,继续往前走。

    最后他在老街尽头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停下。奶茶店的招牌是粉色的,灯箱上画着一只卡通猫,猫爪子里捧着一杯珍珠奶茶。几年前他第一次来老街卖鱼的时候,这条街上还没有奶茶店,也没有这些花里胡哨的招牌。那时候街尾是一家打铁铺,铁匠老周每天叮叮当当地敲,火星子从门缝里溅出来,落在青石板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现在打铁铺没了,老周搬走了,铁砧和风箱都不见了,只剩下门口那块被火星烫出麻点的青石板还在。他低头看了看脚底下的石板,麻点已经被行人踩得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当年的痕迹。

    老街在变,老陈的摊子要撤了,老陈儿子要去城南上班。丁老板的店扩大了,康师傅的鱼篓没人买了,打铁铺变成了奶茶店。但河还在,鱼还在,那些被水和鱼共同记住的路也还在。他站在奶茶店门口,把口袋里的那几包饵料掏出来看了一眼。塑料袋里的粉末灰褐色的,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暗了一些,像老照片里的天空。他把袋子放回去,继续往街尾走。

    街尾那座石桥还在,桥栏上的石狮子被风雨磨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他站在桥上往下看,河水还是那样流着,不急不缓的。水面上漂着几片从老槐树上落下来的叶子,打着旋往下游走。桥下有一个老人坐在小马扎上钓鱼,竿子伸在水面上,浮漂一动不动。那个老人他没见过,大概也是住在附近的老街坊。老人坐的位置正是他三年前第一次来老街时站的地方。那时候他拎着鱼获找老陈,路过这座桥,看见一个老人在这钓鱼,心想什么时候他也能像这个老人一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这几年他真的坐下来了,但坐的地方从这座桥换成了白马河、清河、鸡鸣湖、山溪。他走了很远,远到差点忘了这座桥。

    他从桥上下来,沿着原路往回走。路过奶茶店,路过包子铺,路过竹器店,路过渔具店。老陈的摊子还在桥头,帆布棚在河风里轻轻晃着。他没有再走过去,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走了。老陈还在捞鱼,背对着他,手在搪瓷盆里慢慢拨拉着。那几包饵料在口袋里,隔着塑料袋和布料,贴着大腿,有一点微微的凉。

    回家后他把那几包秘制饵料放进密封袋里,在标签上写了“老陈赠送,三年前存货”,收在抽屉最里面。抽屉里还放着几包以前的饵料,都是他自己分装的,标签上写着日期和配方。最早的一包是四五年前的春天做的,袋子已经发脆了,轻轻一捏就响。他把老陈的那几包放在最上面,跟他的饵料排在一起。新旧两批饵料并排放着,像两段时间被压缩在同一个抽屉里。

    他拿起手机给张磊发了条消息,说老陈明年不摆摊了,改天一起去老街看看他。张磊回得很快,说行,还说老陈当年给他卖的鱼从来不少秤。林泠看着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继续晒着太阳,仿佛下午的时光也慢了起来。

    不知不觉,太阳快下山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楼下公园里的樱花已经谢了,只剩下满树绿叶。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味。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把阳台门关上。客厅里林妈正在织毛衣,林爸在看电视。他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电视里在播新闻,说城北老街要改造了,计划明年动工,保留部分老建筑,其余翻新。他看了一会儿,把遥控器放下,靠在沙发上。林妈问他今天去哪了,他说老街。林妈说老街要改造了你知道吗。他说知道了。林妈说改造了也好,那些老房子太旧了住着让人不放心。他没接话,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画面,镜头扫过老街的青石板路和桥头的老槐树。老槐树在镜头里只出现了一秒,但他看见了。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