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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开局获得签到系统 第278章 午睡

    回来时面已经煮好了,他把面条捞进大碗,浇上白菜肉丝汤,又煎了个荷包蛋卧在上面。煎蛋的时候油放得少,蛋液在锅底摊开,边缘鼓起一圈焦黄的边。蛋黄半熟,用筷子一戳,金黄的蛋液流进汤里,把汤染成一层淡淡的黄。他端着碗坐到餐桌前。雨还在下,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地响。面很烫,他吃得很慢,一口汤一口面,额头冒了层细汗。林妈从卧室出来,看见他在吃面,说今天怎么起这么晚。他说今天下雨,不弄啥就多睡了会。林妈没再问,去厨房给自己下了碗清汤面,端到客厅跟林爸一起吃。一家人坐在餐桌旁,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窗外雨声混着电视里的新闻声,两种声音叠在一起,把屋里的气氛衬得很安静。吃完他把碗洗了,厨房台面擦干净,然后回到书房。

    书房里有点暗,他开了台灯。台灯的光把桌面照出一小块暖黄的亮区,四周的书架都落在暗影里。桌上摊着清河的地形图,上个月标的那道虚线还在。他坐下来,把老周说的那道拦河坝的位置重新标注了一下。坝体横跨半个河面,跟鱼道主线几乎垂直。如果坝体足够硬、高度合适,鱼道主线可能会在这里分岔。他在图上画了两种可能的绕行路径,标注了“待验证”。写完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听雨。雨声均匀而绵密,像一层白噪音,让人心里很静。

    他翻开笔记本,找到上次记老周那条语音的页面。老周说拦河坝坝体上方水深一米出头,两端绕行的缺口处水深三米左右,坝体本身大概有两米宽,石头缝里全是青苔。林泠把这些数据在图上标注清楚,然后开始推算坝体对鱼道的影响。如果坝体是硬结构,水流经过时会在坝前形成壅水,坝后形成跌水,两侧绕行缺口处流速会加快。鱼从下游上来的鱼道主线如果在坝前遇到障碍,很可能会顺着两侧的绕行缺口走,然后重新汇入坝上方的缓流区。也就是说,坝体、旧村遗址、石拱桥,三个结构在几公里的河段上依次分布,每一个都在改变鱼道的走向和鱼群的分布。清河下游的鱼道不是一条线,是一张网。他在图上把三个结构用虚线连起来,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三角形内部是鱼群在坝体、废墟和桥墩之间来回穿行的活动区域。

    画完图他往后翻了几页,停在去年秋天在清河下游测鱼道的那几页上。那时候水位比现在低得多,河滩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他蹲在水边一竿一竿地测硬底带的位置,每测一个点就在笔记本上画一个符号。那时候他以为清河的鱼道就是一条线,从上游通到下游,鱼顺着走就行。现在再看,那条线被石拱桥、旧村遗址和拦河坝截成了好几段,每一段都有自己的结构,每一段之间的连接处都是鱼群停留和觅食的地方。

    傍晚雨小了些,变成若有若无的雨丝。那种雨几乎看不见,只在脸上落下一层极细的凉意,像有人在空气里撒了一层极薄的雾气。他站在阳台上透气,楼下绿化带里的栀子花被雨打落了大半,白色的花瓣贴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香气在雨里反而更浓了。那种甜香被雨水压着,贴着地面慢慢散开,闻久了有点发闷。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在暮色里亮起来,被路面上的积水映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红色和白色交错着,像一条流不动的发光带。他想,等雨停了就去清河看看那道拦河坝。如果鱼道真的在坝体附近分岔,那清河下游的鱼道网络就比之前画的更复杂。他还想给曾老头带一瓶酒,问问鸡鸣湖旧村废墟底下到底沉了多少旧村子。那些村子的人搬走了,房子拆了,砖石沉了,但水记得,鱼也记得。他作为钓鱼的人,不过是把这些记忆一条一条画下来,留给下一个坐在岸边的人看。

    他给老周发了条消息,问那道拦河坝的水深。老周回得很快,说坝体上方水深一米出头,两端绕行的缺口处水深三米左右,坝体本身大概有两米宽,石头缝里全是青苔。他还说,如果你要来看,趁早上,天亮之前坝上的青苔不打滑,天亮之后太阳一晒,青苔表面会分泌一层黏滑的东西。林泠把老周的话记着。

    去厨房把中午剩的面汤热了热,就着两块腐乳吃了。腐乳是林妈腌的,装在一个玻璃罐里,红红的,表面浮着一层辣油。他用筷子夹了一小块,抹在面汤泡软的馒头片上,咸辣的味道混着面汤的麦香,吃下去胃里暖烘烘的。雨又大起来了,打在窗上啪啪响。他关好窗户,免得雨溅进来。

    走进卧室,他躺在床上翻看手机。群里有人发了几张白马河的照片,水已经漫过了岸边的草坡,原来露出来的铧尖石头完全不见了,水面上一片浑黄。老周在群里说清河的水位还在涨,上游水库昨晚开了一孔闸,下游水位可能还要涨半米。

    他把明天要带的装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关灯睡了。窗外的雨声打在楼下的水泥地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不急不缓地敲着。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梦里他站在清河下游的拦河坝上,坝体上的青苔滑溜溜的,他光着脚踩上去,脚底能感觉到那种软腻的触感。水从坝顶翻过去,白花花的一片,声音很大,他听不见别的声音。水底下有鱼在游,沿着坝体两侧的绕行缺口往上走,一条接一条,银白色的肚子在水里一闪一闪的。他醒来的时候雨还在下,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上还是下午。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多了。闹钟还没响,他自己醒的。雨声跟昨天一样,不急不缓。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起来穿衣服,打算今天去一趟清河,就算不能测,看一眼涨水之后的坝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