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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开局获得签到系统 第301章 气压低,溶氧低

    八月底的一个周六,林泠和张磊约了去白马河。周五晚上下了一场大雨,雨点砸在窗户上啪啪响了大半夜,林泠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心里就在盘算第二天的水情。雨点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很密,像有人在用一把沙子不停地撒在窗户上,中间偶尔夹着几声闷雷,雷声从远处的山那边滚过来,在楼群之间撞了几下才散开。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下雨天气压低,这是常识,但雨后的第二天早上气压能不能回升,得看雨什么时候停。如果后半夜停,早上气压能回一点;如果一直下到天亮,那第二天基本不用去了。他在心里听着雨声的节奏,判断雨势有没有减弱。到了凌晨两点左右,雨声从啪啪的急促变成了沙沙的绵密,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沙沙声也停了。他听到楼下有辆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之后窗外就安静了,只剩下空调外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周六早上雨停了,天还是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灰色棉被绷在头顶。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那种味道很浓,从地面一直浮到人的鼻尖上,混着青草和腐叶的气息。他出门前看了一眼气压计,指针比昨晚低了将近八个百帕,从一千零一十四掉到了一千零六。气压计的指针在低气压区微微抖了一下才停住,像一个人站在高处往下看时腿有点发软。他站了一会儿,还是把竿包背上了。雨后的水情他摸不准,但不去看看总归不放心。

    张磊到得比林泠早,已经在铧尖老钓位上支好了竿架。他今天装备比平时齐全,不仅带了那根大物竿,还多带了一根短节溪流竿,说想试试浅水近岸有没有戏。那根溪流竿收起来只有一尺多长,展开三米六,竿身细得像根筷子。他正在给溪流竿上线,动作很慢,线从线轴上一点点抽出来,穿过导环,他把竿子举起来看了看直不直,又放下继续穿。林泠在他旁边坐下,把水温计扔进河里。水温计在水面上漂了一瞬,然后慢慢往下沉,红线柱停在二十二度出头的位置,比上周降了两度,入秋的信号已经出现了。他把水温计提上来甩了甩,水银柱复位后又扔下去测了一遍,还是二十二度出头,没有变。

    他又从包里摸出溶氧剂,按说明书滴了两滴在比色管里,摇了摇,颜色显出来是浅粉色,对照比色卡,溶氧大概六点五,比上周低了零点三。比色管里的液体从透明变成浅粉的过程很慢,滴下去的第一滴散开时像一朵极小的云彩,摇匀之后颜色才均匀了。他把比色管对着阴天的光看了看,颜色确实偏浅,说明溶氧不高。他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气压数据,从昨晚开始气压一路走低,早上八点的数据比周五白天低了将近八个百帕,曲线在屏幕上从右上方向左下方斜着拉了一条笔直的线。

    张磊的浮漂入水后一直没动静。他搓饵换饵,来回折腾了将近二十分钟,浮漂纹丝不动。搓饵换了三回,从腥香换成本味又换成藻腥,每一回都搓得圆润均匀,挂钩的时候饵团大小也控制了,但浮漂就像被钉在水面上一样,连小杂鱼啄一下都没有。他钓饵入水的位置很准,每次都落在同一个点,水面被铅坠砸出的小水花几乎叠在一起,说明抛竿的精度很高。但就是没鱼。林泠这边也没口。两人坐在马扎上,河面上只有偶尔吹过来的风把水波推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水色偏浑,上游冲下来的泥沙还没完全沉淀,整条河像一碗搅过了还没澄清的灰汤。靠近岸边的浅水区能看见水底的卵石轮廓,但再往深处就是一片灰蒙蒙的浑浊。

    “今天不对劲。”张磊把竿子架在竿架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看了看天,“阴天,不晒,按理说鱼应该开口才对。以前阴天最好钓了,怎么今天跟死了一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浮漂附近的水面,又转头看看林泠的,两片水面都静得像镜子。张磊用手掌在空气里扇了扇,说这天气闷得人难受,鱼肯定也不舒服。

    林泠也从马扎上站起来,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来,闷得人胸口发紧。那种闷不是单纯的热,是水汽把空气泡涨了,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喝温水。他伸手摸了摸岸边的石头,石头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摸上去潮乎乎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又翻了翻手机上的气压数据,把屏幕转给张磊看:“气压低。昨晚上那场雨带过来的是低气压气团。水里的溶氧跟气压直接挂钩,气压低,溶氧上不来。鱼不舒服,代谢慢,觅食欲望低。跟水温没关系,是空气压在水面上的力气变小了。”

    张磊蹲下来用手搅了搅河水,说:“那这水看着也不缺氧啊。”林泠说:“表面看不出来,但底层溶氧可能降了不少。鱼比人敏感,它们能感觉到。这种天气,鱼要么上浮找溶氧稍高的水层,要么干脆不动。”他蹲在岸边观察了一会儿水面。铧尖外侧有一股极细的微流从主河道拐进来,沿着浅沟边缘缓缓移动。水面的波纹在这道微流的边缘会短暂地聚拢又散开,形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边界。他又抬头看了看四周——上游远处有一片水草区,水面上偶尔冒起几颗单泡,间隔很长,那是鲤鱼在底层缓慢游动留下的鱼星;近岸浅水区有几条白条在水面下窜来窜去,但活性明显不高,游动速度比平时慢,偶尔翻个身露出白色的肚皮,又慢慢沉下去。小鱼没有完全停口,只是不活跃。大鱼没有进窝的迹象。水面上看不到任何鱼群活动的痕迹,没有炸水,没有追逐,连平时常见的白条成群抢食的场面都没有。

    “我换个钓位。”他拎着竿包沿着河滩往下游走了一段,走到一处被小湾挡住风的回水角。这里的水面比铧尖那边平静得多,水色也稍微清一些。他测了水深,两米出头,底质是沙夹碎砾石。铅坠到底的手感比铧尖那边稍微硬一点,沙层里混着更多碎石,不像铧尖那边以沙为主。他用溶氧剂在岸边浅水区又测了一次,读数跟铧尖差不多,六点四左右。他把浮漂调低,钓半水——钩饵悬在离底二十厘米左右的位置。这是他根据低气压条件下鱼层的常规变化范围判断的。气压低时,鱼离底距离有限,通常在二十到五十厘米之间,一次性把漂拉太高反而会越过鱼层。他把浮漂往下捋的时候,漂尾没入水中的部分变多了,水面之上只露出一小截,看起来比之前更灵敏。

    张磊在铧尖上喊了一嗓子:“有口没有?”

    林泠说:“等。”过了不到十分钟,浮漂轻轻往下沉了半目,然后停住,接着缓缓往下走。他提竿,一条三两的鲫鱼。鱼出水时在水面上翻了个身,鳞片在阴天的灰光里泛着淡银色的亮。他把鱼摘了放回水里,继续抛竿。张磊在远处看到了,把自己的竿子也收起来,搬到了林泠下游十几米的位置,学着他的样子钓半水。

    但张磊的钓位水更深,半水层在四米左右。他试了半个小时,只上了一条小鲫鱼。林泠这边又上了两条,一条四两一条半斤。张磊坐不住了,过来看林泠的浮漂深度,发现林泠的钩饵悬在离底二十厘米左右的位置,而他自己的在半水层,离底将近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