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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开局获得签到系统 第317章 天气阴

    十月第三个周六,天阴着。林泠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拉开窗帘看天。云层压得很低,厚度均匀,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灰色厚布绷在头顶,透不出太阳的轮廓。他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气压数据,比上周高了两个百帕,稳在一千零一十七左右,但光照强度明显比上周低得多。上周在大山口水库测的翘嘴水层变化曲线是晴天数据,阴天光线弱,翘嘴的上浮时间可能会提前,深度也可能更浅。他把这个假设记在笔记本上,在旁边画了个问号。问号画得很大,占了两行,像是怕自己忘了这个还没验证的问题。

    出门前他又站在阳台上试了试风。风从北边来,比上周软了一些,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但不刺人。楼下的梧桐树叶子又黄了一层,有些枝头已经光秃秃的了,露出灰白色的枝杈。他伸手摸了摸晾在阳台上的衬衫,没干透,潮乎乎的,阴天晾衣服就是这个样子,水汽散不掉。他把衬衫翻了个面重新挂好,回屋收拾东西。

    他给张磊发了条消息,问去不去。张磊说去,还说带上他那根大物竿。林泠说别带了,带根轻点的,今天钓浅水,粗竿没用。张磊回了个“行”。林泠又补了一句:“带活饵,蚯蚓或者河虾,别带玉米。”张磊问为什么,林泠说阴天翘嘴靠侧线找食,活饵的扭动比死饵管用。张磊回了个“懂了”,又跟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九点半到坝上。天阴着,水面的颜色比上周暗了一个层次,从晴天的亮灰色变成了铅灰色,远处的山脊线模糊在云层里,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天。那些山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淡了一半,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轮廓,靠得最近的几座山还能看出山脊的走向,再远一点的就完全融进云里了。坝上一个人也没有,风比上周小,水面平得像一块磨砂玻璃,偶尔有细碎的波纹从水面上划过,但那不是风,是鱼在水面附近活动留下的痕迹。那些波纹很细,从中心往四周慢慢散开,散到一半就消失了。林泠站在坝上看了好一会儿,那些小波纹每隔一会儿就冒出来一圈,位置不固定,东一个西一个,说明水面附近有鱼在活动。他蹲下来看,发现波纹中心偶尔会翻起一个极小的水花,水花里带着一点银白色的反光,是小鱼在追浮游生物。小鱼在水面附近活动,翘嘴就会跟着上来。

    他测了水温,表层二十一度,比上周降了将近两度。水温计在水里泡了两分多钟才拉上来,红色液柱停在一个刻度上,比上周短了一截。他让张磊先别急着下竿,两人蹲在坝上观察了十几分钟水面。张磊蹲得腿麻了,换了个姿势,把竿包垫在膝盖下面,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林泠指着水面上一圈刚散开的细纹说:“上周这个时间,翘嘴在十二米以下,水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今天水面有鱼。阴天光线弱,翘嘴的猎物——小鱼小虾——在弱光条件下会往水面靠,因为水面附近有更多浮游生物。翘嘴跟着猎物走,所以今天水层应该比上周同期浅得多。”张磊盯着那些小波纹看了半天,说这能看出是翘嘴还是白条。林泠说看波纹的大小和速度,白条的波纹碎而急,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像有人往水里撒了一把碎石子;翘嘴的波纹大而缓,一圈推出去能走很远才散,而且有时候能看见水花下面有暗色的影子横着穿过去。刚才那几个波纹是翘嘴的,个头不会太小。

    他把挡豆从线组上解开,重新绑了一遍棉线结,位置定在三米五。棉线绕了六圈,每一圈都挨紧,拉紧之后剪掉线头,用打火机燎了一下末端,线头熔成一个小圆珠。他把浮漂座沿着主线滑了几次,确认挡豆挡得住又不勒线,才挂上玉米粒——不对,他想了想,把玉米粒摘下来放回袋子里,从活饵盒里捏了一条蚯蚓挂上。阴天鱼靠侧线感知,蚯蚓在水里扭动比玉米粒的静态信号强。张磊学着他的样子把挡豆定在三米,挂上蚯蚓,两人侧身把滑漂抛了出去。铅坠带着钩饵入水,浮漂先躺在水面上,然后顺着主线往上滑,滑到棉线结位置停住,漂尾缓缓立稳。

    浮漂立稳后不到十分钟,林泠的漂尾一个清晰的下顿,干脆利落。他提竿,竿梢弯了一个小弧度,水下传来的力道稳而不猛,一条一斤半左右的翘嘴,银白色的鳞片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冷调的光。鱼出水时甩了一下尾巴,水珠溅在坝面的水泥地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点。他把鱼放进鱼护,张磊那边也上了鱼,个体差不多,用的是蚯蚓,钩子挂在嘴角,差点脱钩。林泠看了一眼说钩号还是大了,六号伊势尼对一斤半的翘嘴来说钩门偏宽,换成五号就稳了。张磊蹲下来换钩,从钩盒里挑出五号伊势尼,把原来的子线剪了重新绑。林泠重新挂蚯蚓抛竿。

    从九点半到十一点,两人一直在三米到四米之间作钓。鱼口密得超出预期,林泠上了十一条,张磊上了八条,最大的两斤出头。张磊那条两斤多的摘钩时钩子挂在下唇,他蹲在坝上摘了半天,说这鱼嘴还挺结实。林泠说大翘嘴嘴厚,小翘嘴嘴薄,钩号要根据个体大小来配。张磊一边摘钩一边说今天算是来对了,上周在十二米守了一上午才几条,今天这个密度简直像换了个水库。林泠说阴天表层和深层的水温差比晴天小,翘嘴不用为了躲高温强光沉到深水不动,它们可以一直在浅水层附近缓游,开口的窗口期自然更长。张磊说那以后阴天就钓浅水呗。林泠说也不是所有阴天都这样,得看气压和光照强度的具体组合,今天气压稳中有升,光照弱但没弱到下雨的程度,正好是翘嘴最舒服的状态。

    十一点过后鱼口突然停了。林泠测了一下光照强度,云层比早上更厚了,铅灰色的天压得更低,水面的颜色又暗了一个层次。他把挡豆从三米五调到两米,抛下去等了十几分钟,没有口。又调到一米半,还是没有。张磊那头也停了,换了两次饵,浮漂一动不动。林泠蹲在坝上想了想,把挡豆重新调回三米五,但把钩饵从蚯蚓换成了小活虾。他从活饵盒里捏出一只两厘米长的河虾,钩尖从虾尾第三节穿入,从头部穿出,虾须和虾脚还在水里轻轻扭动。抛下去不到五分钟,浮漂猛地一沉,提竿中了一条两斤多的翘嘴,钩子挂在鱼唇内侧硬质部分,挂得正正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