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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开局获得签到系统 第323章 教学使用

    十一月第一个周六,赵远山来了大山口。

    他来得比林泠早。林泠到坝上的时候,赵远山已经蹲在停车场的水泥台面上,膝盖上摊着一份折得皱巴巴的说明书,手里捏着一台照度计翻来覆去地看。那台照度计跟林泠的同款,黑色小方块,比手机还小一圈。他显然已经摆弄了一阵,屏幕上还贴着出厂保护膜,说明书的塑料包装袋扔在脚边,被风吹得滚了两圈,卡在车轮和水泥台沿之间。赵远山穿了件深灰色抓绒衣,袖子撸到小臂,手腕上还沾着水珠,大概已经到水边看过一趟了。他的车上还亮着示宽灯,驾驶座的门半开着,里面的暖风还开着,吹出来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这玩意儿开关在哪?”赵远山抬头看见林泠走过来,把照度计翻了个面,又翻回去。他的拇指在黑色外壳上摸索,指甲盖在塑料壳上刮出轻微的咔嗒声。他翻了说明书,又翻回来,食指在文字行间来回划拉,显然已经找了好一会儿了。林泠蹲下来,手指按了一下侧面那个不起眼的按钮,屏幕亮了,蓝色背光把液晶数字照得清清楚楚。赵远山愣了一下,说了一句“这么简单”,语气里有点不太服气。他把照度计接过去,自己又按了一遍开关,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亮起来又暗下去,来回按了三次才停手。

    林泠把照度计接过来,用拇指在正面那个白色半球形传感器上比了比,没碰到。传感器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磨砂膜,在晨光里泛着一点哑光。“长按开机,短按切换单位,再长按关机。传感器在正面这个半球里,别用手指戳,涂层刮花了读数不准。这层涂层是余弦校正用的,角度偏了它也能把入射光折算成垂直照度,刮花了就折不准了。你要是拿手指头在上面蹭出油印子,读数能差百分之十几。”赵远山掏出手机记了一笔,又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伸手来接。他接过去的时候两根手指捏着外壳边缘,像捏一块豆腐。林泠看他那个样子笑了一下,说不用那么小心,摔一下不至于坏,别拿指甲抠传感器就行。赵远山说那不行,新东西得爱惜,他上一个照度计就是这么弄坏的,传感器表面被钥匙划了一道,读数偏高了两成。

    两人走到坝前那个老钓位。云层比上周更厚,压得低低的,山脊线都模糊在灰白色的天光里。远处的山和天之间没有明确的分界线,只是一层灰色慢慢过渡到另一层灰色。坝上的野草挂着露水,裤脚扫过去湿了一片,凉意从脚踝慢慢往上爬。林泠把照度计举起来,传感器正对头顶,屏幕跳到两千出头。又转了个方向对着水面测反射光,读数掉到四百多。他把两个数字报给赵远山,让他记在手机里。赵远山低头戳手机键盘的时候,林泠注意到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戳得很用力,每一下都戳出一个小白点。

    “今天照度比上周还低。”林泠把数字报给赵远山,“上周多云天水面还有四千,今天只有两千。你猜翘嘴在几米?”

    赵远山想了想,说:“上周是六到七米,照度减半,水层也该减半?”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有把握的推算。林泠没直接答,让他自己测。赵远山把照度计装进自封袋,封口折了三折,用胶带缠紧,又扯了扯确认不会进水,才把袋子绑在线组上。他绑袋子的时候绳子绕了好几圈,每一圈都拉得紧紧的,最后打了一个死结,剪掉多余的绳头。林泠在旁边看着,没插手。赵远山把传感器端慢慢沉进水里,每放两米停一下,低头看屏幕,再用手指在手机备忘录里戳一下记数字。他放线的速度很慢,每放一截都要停几秒等读数稳定,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那串蓝底白字。水面四百,两米掉到一百二,四米只剩三十几,六米就剩个位数。

    “衰减这么快?”赵远山把线组收上来,看着手机里那串数字皱了皱眉。他收线的时候动作有点急,线在手指上缠了一圈,他用牙咬着线头才解开。林泠说阴天整个水柱的照度都比多云天低,水面少了将近一半,越往下差得越多。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指着上周画的衰减曲线说:“你这条线比我那条还陡,今天云厚,短波光被散射掉了,只剩下穿透力强的长波,长波在水的吸收又比蓝绿光强,所以衰减得快。”他用手指在纸面上比了比两条曲线的斜率,一条平缓一条陡峭,陡的那条旁边写着“阴天,短波散射”。

    赵远山蹲在水边,把手机里的数字跟林泠笔记本上的曲线对了一遍,问了一句:“照度计测的是水面照度还是水下照度?”林泠说水面照度是照度计直接对着天空测的,水下照度是传感器沉到水里测的。水面照度只代表到达水面的光强,水下照度才是鱼真正感受到的光强。你刚才测的那串数字就是水下照度,从水面四百衰减到六米以下的个位数,这就是今天翘嘴需要下潜的深度范围——照度降到一百左右的那个水层。赵远山点了点头,把这句话原样打在备忘录里。

    林泠把自己的挡豆定在一米五,挂上活虾抛了出去。赵远山看着他的动作,把挡豆定在两米的位置,也挂上活虾。他抛竿的动作比上次利索了,铅坠落在十几米外的水面上,浮漂先躺在水面上,然后顺着主线往上滑,滑到棉线结位置停住,漂尾立稳。林泠没急着下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赵远山的浮漂立稳后,水面很平静,漂尾的红色在铅灰色的水面上一动不动。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漂尾轻轻点了两下,赵远山没提。又过了一会儿,漂尾缓缓往下走,他才提竿,竿梢弯了一点,一条一斤出头的翘嘴。他摘钩的时候说:“这口比我以前在龙泉湖钓得还轻。”他把鱼托在手里看了看,鱼嘴边缘有一点点钩尖留下的红印,钩子挂在嘴角偏内的位置。林泠说这个深度上的翘嘴吃口本来就轻,因为光照弱,鱼不需要急着抢食,它慢悠悠地过来吸一口就走,漂相自然就轻。赵远山说那怎么判断什么时候该提。林泠说看漂尾从立稳到下沉的整个过程,如果漂尾匀速下沉,那是鱼在稳稳地吸饵,提竿就中;如果漂尾点一下就弹回来,那是鱼在试探,可以等第二下。赵远山说这个他以前不知道,还以为漂一动就得提。

    林泠的浮漂动了,漂尾干脆地往下一沉。他提竿中鱼,一条一斤半左右的翘嘴。他把鱼放进鱼护,回头跟赵远山说:“我这边一米五的口比你两米的口密,说明今天鱼层比我预想的还浅一点,你试试一米五。”赵远山把挡豆从两米调到一米五,重新挂饵抛竿,又上了两条。他一边摘钩一边说:“这数据真有用。以前阴天我就知道钓浅,但浅到多少全靠猜。有一回我看水面上有鱼花,把漂拉到离钩一尺,结果一上午没口。现在有个具体数字照着调,心里踏实多了。”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挡豆上捏了捏,确认棉线结没有滑动。林泠说你也可以自己测水下照度,不一定要等我来测。赵远山说下次他带照度计来自己测,回去先拿家里鱼缸练练手,把衰减曲线画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