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清初：吴周天下 第27章 战常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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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化二年（康熙十九年），十二月初八。澧州克复的捷报送到常德城下时，吴世璠正在大帐中与马宝商议攻城方略。孙茂才掀帘进来，脸上带着笑，手里捧着一封被汗水浸皱的信。
“陛下，柯将军捷报！澧州克复，巴海被擒，已被百姓打死！”
吴世璠接过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道弧线，不深，只是一道细纹，像刀在磨石上轻轻划过。
“巴海死了。”他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马宝，“澧州拿下了。常德的北门关了。图海出不去了。”
马宝的眼睛亮了。“陛下，那我们……”
吴世璠毫不犹豫的说道，“进攻，上全部家底，拿下常德”
洪化二年（康熙十九年），十二月初十，寅时三刻。沅水两岸漆黑如墨，周军大营中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吴世璠站在东门外的炮兵阵地上，身后是一万人的主力——从贵阳、辰州、芷江、沅州抽调来的全部精锐，连珠铳一百五十支，燧发枪一万支，火炮六十门。他把所有的家底都押在了常德城下。
图海在城里还有一万余人，双方兵力基本上相等，但火力对比悬殊。澧州失守后，他的退路断了，粮草也见了底。但他没有投降，也没有突围。他在等，等一个不可能来的援军。
“陛下，”马宝走到他身边，铠甲上凝着一层白霜，声音低沉，“火炮准备好了。南门和北门的进攻部队也到位了。”
吴世璠没有回头，目光穿过黑夜，落在常德城墙上。城头火把稀疏，哨兵缩在垛口后面，大概还在打瞌睡。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
“放。”
六十门火炮同时开火。声音大得像天塌了一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常德城的东门被炮弹砸得砖石碎裂，烟尘腾起，城头上的清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飞了一片。一块弹片削去了一个哨兵的半个脑袋，脑浆溅在旁边的同伴脸上；一发炮弹砸穿城楼，把里面的守军连人带柱子炸成了碎片。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城墙被炸开了好几道裂缝，最宽的一道能容三匹马并行。
图海从睡梦中惊醒，披甲上城。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握着刀，走上城头的时候，一发炮弹从他头顶飞过，削掉了城楼的一角，碎瓦片砸了他一身。肩上的旧伤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没有感觉。他站在城头，看着城下的周军。城外火光冲天，周军的火炮像一条条火龙，把炮弹不停地往城头倾泻。他的兵在炮火中惨叫、奔跑、倒下，有人被炸飞了半边身子，肠子挂在城墙上，还在冒热气；有人被埋在废墟下面，只露出一只手，手指还在抽搐。
“南门！南门也发现吴逆军！”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跑过来，左耳没了，血流了一脖子。
“北门！北门也在打炮！”
图海咬了咬牙，声音沙哑得像破锯子刮铁板。“阿尔泰，你带三千人去南门。守不住，你提头来见。”阿尔泰抱拳，转身跑了。“你，带两千人去北门。”他又对身边的副将说，“只守不战。周军要是佯攻，你就拖着；要是主攻，你派人来报。”
图海把手里剩下的兵全撒了出去。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了。
辰时，东门的城墙被炸塌了。不是一道裂缝，是一整段城墙塌了。砖石、夯土、碎木飞上半空，又重重落下，烟尘弥漫，遮天蔽日。硝烟还没散尽，周军的呐喊声已经响了起来，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冲！”吴世璠拔出刀，朝前一指。
连珠铳手第一个冲了上去。一百五十支连珠铳同时开火，弹丸如暴雨般倾泻，城头的清军被压得抬不起头。一个清军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弹丸掀开了头盖骨，尸体栽下城墙，在城下摔成了一摊肉泥。步兵跟在后面，扛着云梯，推着壕桥，呐喊着冲向缺口。
但清军的抵抗远比预想的顽强。滚木、礌石、热油从城头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连珠铳手被热油浇中，浑身着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火苗舔着他们的皮肉，发出焦糊的气味。云梯被推倒，梯上的士兵摔下来，有的断了腿，有的折了腰，有的当场摔死，脑浆溅了一地。壕桥被炸断，后面的士兵收不住脚，掉进了壕沟里，被竹签扎穿了脚掌，哭嚎声震天。
图海站在城墙上，亲自督战。他的铠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右手的刀已经砍卷了刃。他红着眼，嘶吼着：“守住！守住！后退者斩！”
几个想往后跑的逃兵被他当场砍翻，人头滚落在地，尸体倒在废墟上，血喷了一尺高。剩下的人被逼着又冲回了缺口。一个清军士兵被连珠铳打断了左臂，用右手抓起一块石头，砸向城下的周军，砸完了才倒下。另一个清军士兵被刺刀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出来，他抱着一个周军士兵的腿不放，让后面的同伴一刀捅死了那个周军。城头上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流，把青砖染成了暗红色。
吴世璠骑在马上，站在缺口外面，看着里面的惨状。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握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却没有下令撤退。
“再冲。”他说。
巳时，周军终于从缺口突了进去。不是冲进去的，是踩着尸体爬进去的。缺口的废墟上堆满了尸体，周军的、清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活着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翻过废墟，跳进了城里。
城里的清军比预想的要多得多。图海把剩余部队全部撒在了城里，每条街、每座房子、每个巷口都有人在守。清军利用熟悉的地形，在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窗户里、墙洞后面放冷枪，滚木从屋顶上推下来，砸在周军的队列中，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周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马宝带着三千人从南门突入了。南门的城墙也被轰开了，但清军在这里的兵力较少，马宝冲得很快，一路杀到了城中心的十字街。他的刀上全是血，铠甲上嵌着几颗弹丸，左腿被砍了一刀，棉絮露了出来，血顺着裤腿往下流，他没有停。
图海在十字街组织了最后的防线。他把最后的预备队——三千八旗兵——全部压了上去。八旗兵是清军中最能打的，即使到了绝境也不投降。他们穿着棉甲，举着腰刀，呐喊着冲向周军。双方在十字街展开了最惨烈的巷战。八旗兵的刀法凶狠，一刀就能砍翻一个周军。但周军的连珠铳在近距离内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一排齐射就能打倒七八个八旗兵。双方反复拉锯，十字街上尸体堆积如山，血水汇成了一条小溪，顺着石板缝往下流，流进了路边的排水沟，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吴世璠亲自带着连珠铳手冲到了十字街。他的刀上全是血，铠甲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血，左臂的刀伤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一滴滴往下淌。但他没有停。他看到一个八旗兵军官正在指挥士兵冲锋，抬手一枪，那个军官应声倒地，脑袋炸开，白花花的脑浆溅了一地。又看到一个清军士兵从侧面扑过来，一刀砍在了他的马腿上，马惨叫着倒了下去，他被甩在了地上，后背着地，砸在一具尸体上。几个亲兵冲上来，把他扶起来，护在身后。
“陛下！您受伤了！”一个亲兵大喊。
吴世璠低头一看，左臂上又多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流。他没有感觉到疼，只是撕下一块衣襟，缠在伤口上，继续往前冲。
午时，十字街的战斗仍然在继续。图海被围在了十字街以东的一片民房里，他的人已经不到两千了。阿尔泰浑身是血，右臂垂着，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脱臼了，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颧骨划到下巴，皮肉翻开着，血糊了半张脸。
“将军，”阿尔泰的声音沙哑，“弟兄们快打光了。吴世璠的人从三个方向围过来了，咱们出不去了。周军的连珠铳太厉害了，咱们的人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打成了筛子。”
图海没有说话。他站在一间被炸塌的民房后面，看着外面的街道。周军正在逐屋清剿，连珠铳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声惨叫，每一声惨叫都意味着又一个人倒下了。
“将军，”阿尔泰的声音更急了，“从西门冲出去吧！再不走，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图海转过身，看了一眼北面。北门的枪声已经稀了，周军的主力在东门和南门，西门应该还有空隙。他咬了咬牙。
“从西门突围。”他说。“跟着我，不要散。”
（第二十七章 血战常德·上 完）
“陛下，柯将军捷报！澧州克复，巴海被擒，已被百姓打死！”
吴世璠接过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道弧线，不深，只是一道细纹，像刀在磨石上轻轻划过。
“巴海死了。”他把信放在桌上，看着马宝，“澧州拿下了。常德的北门关了。图海出不去了。”
马宝的眼睛亮了。“陛下，那我们……”
吴世璠毫不犹豫的说道，“进攻，上全部家底，拿下常德”
洪化二年（康熙十九年），十二月初十，寅时三刻。沅水两岸漆黑如墨，周军大营中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吴世璠站在东门外的炮兵阵地上，身后是一万人的主力——从贵阳、辰州、芷江、沅州抽调来的全部精锐，连珠铳一百五十支，燧发枪一万支，火炮六十门。他把所有的家底都押在了常德城下。
图海在城里还有一万余人，双方兵力基本上相等，但火力对比悬殊。澧州失守后，他的退路断了，粮草也见了底。但他没有投降，也没有突围。他在等，等一个不可能来的援军。
“陛下，”马宝走到他身边，铠甲上凝着一层白霜，声音低沉，“火炮准备好了。南门和北门的进攻部队也到位了。”
吴世璠没有回头，目光穿过黑夜，落在常德城墙上。城头火把稀疏，哨兵缩在垛口后面，大概还在打瞌睡。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门口。
“放。”
六十门火炮同时开火。声音大得像天塌了一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常德城的东门被炮弹砸得砖石碎裂，烟尘腾起，城头上的清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炸飞了一片。一块弹片削去了一个哨兵的半个脑袋，脑浆溅在旁边的同伴脸上；一发炮弹砸穿城楼，把里面的守军连人带柱子炸成了碎片。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城墙被炸开了好几道裂缝，最宽的一道能容三匹马并行。
图海从睡梦中惊醒，披甲上城。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右手握着刀，走上城头的时候，一发炮弹从他头顶飞过，削掉了城楼的一角，碎瓦片砸了他一身。肩上的旧伤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他没有感觉。他站在城头，看着城下的周军。城外火光冲天，周军的火炮像一条条火龙，把炮弹不停地往城头倾泻。他的兵在炮火中惨叫、奔跑、倒下，有人被炸飞了半边身子，肠子挂在城墙上，还在冒热气；有人被埋在废墟下面，只露出一只手，手指还在抽搐。
“南门！南门也发现吴逆军！”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跑过来，左耳没了，血流了一脖子。
“北门！北门也在打炮！”
图海咬了咬牙，声音沙哑得像破锯子刮铁板。“阿尔泰，你带三千人去南门。守不住，你提头来见。”阿尔泰抱拳，转身跑了。“你，带两千人去北门。”他又对身边的副将说，“只守不战。周军要是佯攻，你就拖着；要是主攻，你派人来报。”
图海把手里剩下的兵全撒了出去。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战了。
辰时，东门的城墙被炸塌了。不是一道裂缝，是一整段城墙塌了。砖石、夯土、碎木飞上半空，又重重落下，烟尘弥漫，遮天蔽日。硝烟还没散尽，周军的呐喊声已经响了起来，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冲！”吴世璠拔出刀，朝前一指。
连珠铳手第一个冲了上去。一百五十支连珠铳同时开火，弹丸如暴雨般倾泻，城头的清军被压得抬不起头。一个清军刚露出半个脑袋，就被弹丸掀开了头盖骨，尸体栽下城墙，在城下摔成了一摊肉泥。步兵跟在后面，扛着云梯，推着壕桥，呐喊着冲向缺口。
但清军的抵抗远比预想的顽强。滚木、礌石、热油从城头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连珠铳手被热油浇中，浑身着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火苗舔着他们的皮肉，发出焦糊的气味。云梯被推倒，梯上的士兵摔下来，有的断了腿，有的折了腰，有的当场摔死，脑浆溅了一地。壕桥被炸断，后面的士兵收不住脚，掉进了壕沟里，被竹签扎穿了脚掌，哭嚎声震天。
图海站在城墙上，亲自督战。他的铠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右手的刀已经砍卷了刃。他红着眼，嘶吼着：“守住！守住！后退者斩！”
几个想往后跑的逃兵被他当场砍翻，人头滚落在地，尸体倒在废墟上，血喷了一尺高。剩下的人被逼着又冲回了缺口。一个清军士兵被连珠铳打断了左臂，用右手抓起一块石头，砸向城下的周军，砸完了才倒下。另一个清军士兵被刺刀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出来，他抱着一个周军士兵的腿不放，让后面的同伴一刀捅死了那个周军。城头上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流，把青砖染成了暗红色。
吴世璠骑在马上，站在缺口外面，看着里面的惨状。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握得发白，指节咯咯作响。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却没有下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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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清军比预想的要多得多。图海把剩余部队全部撒在了城里，每条街、每座房子、每个巷口都有人在守。清军利用熟悉的地形，在街道两侧的屋顶上、窗户里、墙洞后面放冷枪，滚木从屋顶上推下来，砸在周军的队列中，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周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马宝带着三千人从南门突入了。南门的城墙也被轰开了，但清军在这里的兵力较少，马宝冲得很快，一路杀到了城中心的十字街。他的刀上全是血，铠甲上嵌着几颗弹丸，左腿被砍了一刀，棉絮露了出来，血顺着裤腿往下流，他没有停。
图海在十字街组织了最后的防线。他把最后的预备队——三千八旗兵——全部压了上去。八旗兵是清军中最能打的，即使到了绝境也不投降。他们穿着棉甲，举着腰刀，呐喊着冲向周军。双方在十字街展开了最惨烈的巷战。八旗兵的刀法凶狠，一刀就能砍翻一个周军。但周军的连珠铳在近距离内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一排齐射就能打倒七八个八旗兵。双方反复拉锯，十字街上尸体堆积如山，血水汇成了一条小溪，顺着石板缝往下流，流进了路边的排水沟，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吴世璠亲自带着连珠铳手冲到了十字街。他的刀上全是血，铠甲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血，左臂的刀伤裂开了，绷带被血浸透，一滴滴往下淌。但他没有停。他看到一个八旗兵军官正在指挥士兵冲锋，抬手一枪，那个军官应声倒地，脑袋炸开，白花花的脑浆溅了一地。又看到一个清军士兵从侧面扑过来，一刀砍在了他的马腿上，马惨叫着倒了下去，他被甩在了地上，后背着地，砸在一具尸体上。几个亲兵冲上来，把他扶起来，护在身后。
“陛下！您受伤了！”一个亲兵大喊。
吴世璠低头一看，左臂上又多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流。他没有感觉到疼，只是撕下一块衣襟，缠在伤口上，继续往前冲。
午时，十字街的战斗仍然在继续。图海被围在了十字街以东的一片民房里，他的人已经不到两千了。阿尔泰浑身是血，右臂垂着，不知道是断了还是脱臼了，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颧骨划到下巴，皮肉翻开着，血糊了半张脸。
“将军，”阿尔泰的声音沙哑，“弟兄们快打光了。吴世璠的人从三个方向围过来了，咱们出不去了。周军的连珠铳太厉害了，咱们的人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打成了筛子。”
图海没有说话。他站在一间被炸塌的民房后面，看着外面的街道。周军正在逐屋清剿，连珠铳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声惨叫，每一声惨叫都意味着又一个人倒下了。
“将军，”阿尔泰的声音更急了，“从西门冲出去吧！再不走，就全交代在这里了！”
图海转过身，看了一眼北面。北门的枪声已经稀了，周军的主力在东门和南门，西门应该还有空隙。他咬了咬牙。
“从西门突围。”他说。“跟着我，不要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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