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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57章 封门

    江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顺着废弃常平仓的夯土残垣吹向江面。

    左掖军正在打扫战场。李成栋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看着一车车被抬出来的残肢断臂,心在滴血。这场仗打赢了,但他手底下的兵也废了一半。真到了白刃战,江南的兵根本扛不住江北的狼。

    顾长平没有去看那些尸体。他拄着硬木拐杖,踩着被鲜血浸透的泥土,走向停在江边的漕船。

    赵敬堂走在他前面。那个装了刘泽清人头的木匣被一个心腹缇骑死死抱在怀里。匣子缝隙里还在往外渗着混杂了石灰的血水。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船。

    漕船解开缆绳,升起风帆,借着江风和水流,全速向南岸的金陵城驶去。

    船舱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赵敬堂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封盖着腊梅印的信,指腹在火漆边缘摩挲。他看了顾长平很久。

    “大司马调左掖军的事,瞒不住。”赵敬堂打破了死寂,“三千人出城,动静太大。金陵城里的那些老狐狸,天亮前就会收到风声。”

    “他们收到风声也没用。”顾长平靠在舱壁上,右腿伸直,缓解着伤口的酸胀,“他们只会以为大司马去扬州接管漕运遇到了水匪。没人能想到,今晚死在仪征的,是刘良佐的老营兵。”

    赵敬堂将信揣进怀里。

    “到了金陵,你回南衙点人。”赵敬堂声音极冷,“老夫回北衙。五更天一到,北衙缇骑倾巢而出。老夫要亲手封死金陵十三道城门。”

    顾长平没接话。他知道赵敬堂这是要下死手了。

    封锁金陵九门。这在和平年间是形同谋反的举动。但在大明朝这艘破船即将沉没的前夕,手里握着刀的人,就是规矩。

    寅时过半。

    金陵城还在沉睡。秦淮河上的画舫刚刚熄了灯,脂粉气和酒气混杂在清晨的薄雾里。

    镇抚司北衙的大门轰然洞开。

    整整八百名身穿暗红飞鱼服的锦衣卫力士,举着火把,腰挎绣春刀,像一股红色的泥石流,无声无息地涌入街道。

    马蹄声被刻意压低,但那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片摩擦声,依然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极其沉闷的压迫感。

    十三道城门,同时被锦衣卫接管。

    应天府尹在睡梦中被城防营的将领砸开房门。当他披着衣服冲到城墙上时,看到的是城门下密密麻麻的火把,以及那些面无表情、按刀而立的缇骑。

    “赵敬堂疯了吗?!”应天府尹指着城下的锦衣卫,声音发颤,“没有内阁的票拟,没有兵部的调令,他敢擅自封城?他想造反?!”

    城下,一个北衙百户抬起头,极其傲慢地瞥了城墙上一眼。

    “镇抚司办案,缉拿通敌要犯。闲杂人等退避。”百户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老远,“敢有擅开城门者,以同谋论处,格杀勿论!”

    应天府尹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他想下令城防营夺门,但看着那些绣春刀,他没敢开口。他是个文官,知道什么时候该装死。

    同一时间。

    镇抚司南衙,总旗公房。

    顾长平坐在紫檀木书案后。书案上摆着那把新缴获的绣春刀。

    公房外站着五十名南衙力士。沈纪站在最前面,张彪拖着两条刚接好骨头的胳膊,死死咬着牙站在他旁边。

    王七靠在门框上,左手残掌依然按着刀柄。他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洗干净,那股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煞气,让院子里的五十个力士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头已经封城了。”顾长平手指敲击着桌面,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极其清晰,“北衙的人把十三道城门锁死了。”

    院子里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

    “今天,我们要去抄一个人的家。”顾长平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绣春刀,“一个在江南士林里,一句话能让应天府尹下跪的人。”

    沈纪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全程跟着顾长平做局,自然知道这把刀最终要砍向谁。想到即将面临的泼天富贵,他不仅没有腿软,反而因极度的亢奋而浑身发热。

    “总旗爷,您下令吧!弟兄们的刀都磨得锃亮了!”沈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隐隐发颤,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凶光。

    “钱谦益。”顾长平吐出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一出,院子里瞬间陷入死寂。

    除了沈纪和王七,其余不知情的力士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张彪那只独眼猛地瞪大,甚至下意识倒退了半步,脸色煞白。

    钱牧斋!前内阁首辅!东林党魁!

    抄他的家?这跟直接去刨大明朝文官集团的祖坟有什么区别?

    “怕了?”顾长平看着下面这群面露惧色的兵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总旗爷……”张彪声音发干,“那可是钱阁老……咱们要是动了他,都察院的唾沫星子能把咱们南衙淹死。这差事……”

    “这差事,是死局,也是活路。”顾长平打断了他,“北衙已经拿到了他通敌资贼的铁证。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顾长平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五十个人。

    “你们在南衙混了这么多年,捞的都是些什么油水?几两碎银子,几个破商铺的例钱。”顾长平的声音极度冷硬,“钱谦益在江南当了半辈子土皇帝。他家地窖里的银子,堆起来比这南衙的屋顶还要高。”

    提到银子,院子里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恐惧在极致的诱惑面前,开始寸寸崩裂。

    “今天去半山园。”顾长平拔出半截绣春刀,“谁敢拦门,杀。谁敢通报,杀。谁敢在这个时候给老子装软骨头……”

    顾长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沈纪身上。

    沈纪心领神会,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像一头被彻底点燃贪婪的恶狼般嘶吼出声:“卑职愿为总旗爷效死!踏平半山园!”

    “效死!”五十名力士被沈纪的狂热感染,齐声低吼。贪婪终于战胜了对清流名士的恐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乱世里最硬的规矩。

    顾长平将刀插回刀鞘。

    “出发。”

    五更天。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金陵城依然被笼罩在一层极度压抑的死寂中。

    顾长平带着五十名南衙力士,穿过空荡荡的街道,直奔鸡笼山东麓。

    他们没有骑马,全部步行。沉重的牛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

    到达半山园外时,赵敬堂已经到了。

    三百名北衙最精锐的缇骑,将这座占地近百亩的别院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赵敬堂今天穿了一身极其正式的斗牛服,腰间挂着御赐的绣春刀。他站在半山园那扇朱漆大门前,脸色阴沉如水。

    看到顾长平带人过来,赵敬堂微微点了点头。

    “里面没动静。”赵敬堂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老狐狸应该还在睡觉。”

    “那就叫醒他。”顾长平走到赵敬堂身侧。

    赵敬堂抬起手。

    两名身材极其魁梧的北衙力士走上前,手里抱着一根用来撞门的粗大圆木。

    “撞。”赵敬堂吐出一个字。

    两名力士倒退十步,猛地加速,抱着圆木狠狠撞向那扇朱漆大门。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剧烈摇晃,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门内的门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尖叫起来。

    “什么人?!敢来半山园撒野!不要命了吗!”门内传出极其嚣张的怒骂声。

    赵敬堂面无表情。

    两名力士再次后退,加速。

    “轰!”

    大门终于承受不住这种极其暴力的破坏,门栓彻底崩断。两扇朱漆大门轰然向内倒塌,砸在青砖铺就的院子里,激起一片尘土。

    半山园的真面目,彻底暴露在锦衣卫的刀锋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