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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118章 回金陵

    官船顺着运河往南走。

    顾长平坐在船舱里,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账册是扬州知府吴文远送来的,上面记着这两天扬州中小盐商认捐的数额。

    一共十二家,认捐军饷十三万两。

    顾长平往后翻了一页。扬州码头的家具字画发卖,卖了四万两。

    这笔钱,没走明账。

    他合上账册。

    回金陵。

    扬州的事做完了。钱宗礼死了,冯宝死了。两百多万两现银分了半数送进京城,剩下的半数留在江防大营。

    顾长平摸了摸腰间的绣春刀。

    开封那边,孙传庭拿到钱,能撑几个月。李自成一时半会儿打不到江南。

    这段时间,江南是安全的。

    他得借着这段时间,把手里的筹码抓实。

    三十万流民在牛首山下分了地,种了粮食。那是他手里的底牌。

    有人从舱外走进来。

    沈纪手里端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一壶茶,两个面饼。他走得小心,生怕船晃荡把茶水洒出来。

    “总旗爷,吃点东西。”沈纪把盘子放在桌上。

    顾长平拿起面饼,咬了一口。冷了,有点硬。

    沈纪站在旁边,两只手在衣服上搓了搓。他眼角余光往桌上的账册扫。

    “想看就看。”顾长平没抬头。

    沈纪缩了下手。

    “卑职不敢。”沈纪笑了一声,脸上的肉挤在一起,“总旗爷,咱们这次回金陵,该升官了吧?赵佥事都带着银子去京城了,南衙现在没个主事的。”

    顾长平把嘴里的面饼咽下去。

    升官。

    他在镇抚司从总旗往上走,是百户,千户。但在大明朝的官场里,武职再高也是狗。

    他需要的是实权。

    “扬州码头卖家具的钱,在哪?”顾长平问。

    沈纪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沓全国通兑的会票,放桌上。

    “四万两,全在这。”沈纪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没入官账。李将军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左掖军分了另外两万两,闭嘴了。”

    顾长平看着桌上的会票。

    这笔钱,他不会交出去。

    乱世里,手里没私钱,什么事都做不成。牛首山那三十万流民,虽然分了地,但秋收之前,还得吃粥。遇到天灾人祸,还得有钱垫底。

    “你拿两千两。”顾长平把最上面一张会票推过去。

    沈纪眼睛亮了。

    他伸手去拿,指头刚碰到纸面,又停住。

    “总旗爷,这是……”

    “你在瓜洲渡办了事。”顾长平喝了口冷茶,“该你的。”

    沈纪把会票塞进袖子里,腰弯得更低了。

    他能在镇抚司活到现在,全靠看人准。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赵敬堂心黑,比冯宝手狠,但跟着他,真能吃到肉。

    “七叔呢?”顾长平问。

    “在后面护卫船上,盯着那几十车要运回江防大营的银子。”沈纪说。

    顾长平点头。

    王七办事稳。

    船在江面上飘了两天。

    五月十二,船靠了金陵北门码头。

    金陵城外,和一个多月前不一样了。

    沿江的荒地全翻了过来。绿油油的秧苗从泥里冒出头,连成一片。

    田埂上,打着赤膊的男人在挑水。女人们带着半大的孩子,在田里拔草。

    没有监工,也没有拿着鞭子的士兵。

    顾长平站在船头。

    他看着这片田。

    三十万人,有饭吃,有地种。只要不夺他们的地,不抢他们的粮,这三十万人就能替他卖命。

    谁敢动这片田,谁就是这三十万人的死敌。

    沈纪站在顾长平身后,伸了长脖子往外看。

    “长势真好。”沈纪赞了一声,“总旗爷,到了秋天,这得收多少米?”

    “很多。”顾长平说。

    多到能养活江防大营三万甲士,还能剩下足额的口粮。

    马蹄声从码头那边传过来。

    一队江防大营的骑兵停在岸边。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穿着棉甲,腰里挂着佩剑。

    沈廷扬的中军参将,周智。

    顾长平顺着跳板走上岸。

    “顾总旗。”周智抱了下拳,态度比以前客气不少。

    一百几十万两银子运回江防大营,整个江北防线的军饷都宽裕了。军队里只认实惠,谁能弄来钱,谁说话就管用。

    “周将军。”顾长平还礼,“大司马在营里?”

    “在。”周智侧开身,让出身后的一匹马,“大司马和王钦差都在中军大帐,等着你回话。”

    顾长平翻身上马。

    他对后面的沈纪交代了一句:“你带兄弟们回南衙,把船上的东西交接清楚。”

    “总旗爷放心。”沈纪答应。

    马队离开码头,顺着官道往江防大营走。

    官道两旁,全是流民的屯田。

    顾长平坐在马背上,看田里的农活。

    有几个年老的流民坐在田埂上歇息,看见江防大营的马队过来,没像以前那样吓得跪地磕头,只是站起身,退到路边,木讷地看着。

    他们眼里没有了刚到金陵时那种饿死鬼般的绿光。

    有活人样了。

    半个时辰后,马队进了江防大营。

    中军大帐。

    沈廷扬坐在桌后。他面前摆着两份折子,一份是扬州知府吴文远的,一份是顾长平送回来的密报。

    王道直坐在左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个茶碗。这位左都御史瘦了,眼窝陷下去,但精神还算好。

    顾长平走进去。

    “卑职见过大司马,见过钦差大人。”顾长平拱手。

    沈廷扬把手里的折子放下。

    “坐。”沈廷扬指了指右边的空椅子。

    顾长平没客气,走过去坐下。

    “赵敬堂走水路进京了?”沈廷扬问。

    “走了。一百三十五万两现银,分了十条船。”顾长平回答,“吴文远的折子也捎带上去了。”

    沈廷扬点了下头。

    “冯宝死在水匪手里,这事做得干净吗?”沈廷扬看着顾长平。

    “干净。”顾长平语气平稳,“太湖水匪拿了钱宗礼的暗花,全死在瓜洲渡。没有活口。钱宗礼在个园认罪伏法,人头和供状都送去京城了。”

    王道直把茶碗盖子合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钱宗礼是两淮总商,他在扬州经营几十年,你就这么把他杀了。”王道直看着顾长平,“两淮的盐务,现在是谁在打理?”

    “扬州知府吴文远,还有扬州剩下的十二家中等盐商。”顾长平报出名字,“他们在知府衙门立了文书,今年的正税分文不短,另外补了十三万两军饷。”

    王道直没说话。

    他当了一辈子清流,看不起顾长平这种栽赃嫁祸、杀人抄家的酷吏手段。但现在大明朝到处缺钱,缺粮。顾长平出去半个月,弄回来两百多万两银子,还把扬州的盐务给整顿了。

    他没法指责。

    “城外的流民,安顿得怎么样了?”王道直换了个话头。

    “分了两百万亩地。”顾长平说,“秧苗已经种下去了。江防大营的甲士每天在官道上巡逻,没有士绅敢去退租抢地。”

    王道直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往外看。

    “三十万人。”王道直念叨了一句,“老夫在金陵待了半个月,看着他们从饿鬼变成人。顾长平,你手段狠,但这件事,你做对了。”

    顾长平坐在椅子上,没接这份夸奖。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他自己能活下去。

    “大司马。”顾长平看向沈廷扬,“京城只要一百万两,我们多送了三十五万两。皇上看到钱,应该不会再派人来江南催饷了。”

    “难说。”沈廷扬摇头,“中原的窟窿太大。孙传庭手里的秦军是个无底洞。皇上现在是饮鸩止渴,谁手里有钱,他就会盯着谁。”

    沈廷扬站起来,走到挂着的地图前。

    他手指在开封的位置点了点。

    “李自成围开封,已经三个月了。黄河两岸,全是流贼。”沈廷扬声音沉下去,“孙传庭如果出关,胜负难料。”

    顾长平知道结局。

    孙传庭会败。打不赢李自成。

    等孙传庭一死,大明朝最后一支能打野战的军队就没了。到时候,流贼顺着汉江往下,或者渡过黄河往南,江南就是一片熟透了的肥肉。

    他得在这之前,把江防大营握在手里。

    “大司马,运回来的银子,打算怎么用?”顾长平问。

    “买马,造铁甲。”沈廷扬转过身,“江北的黄得功,前天派人来提了五万两银子。刘良佐在凤阳,也给了三万两。这两人虽然有异心,但现在还用得着他们顶在前面。”

    顾长平心里算了算。

    沈廷扬在分钱。

    用钱稳住江北的军阀。

    “南衙这边呢?”顾长平问。

    沈廷扬看了顾长平一眼。

    “赵敬堂进京,佥事的位子空着。”沈廷扬从桌上拿起一份关防文书,递过来,“老夫已经给兵部和镇抚司去文。从今天起,你署理北衙佥事,兼管南衙。”

    顾长平伸手接过来。

    文书上盖着兵部的尚书大印。

    署理佥事。

    他现在是金陵锦衣卫的一把手了。

    虽然上面还有个正五品的千户,但那个千户是个老病秧子,早就不管事了。

    “谢大司马。”顾长平把文书收进袖子里。

    “不用谢老夫。”沈廷扬坐回椅子上,“你拿回来的钱,老夫用了。你得给老夫看好金陵。江南那些士绅,虽然这次被扒了皮,但根基还在。他们不会干看着。”

    “卑职明白。”顾长平站起身。

    离开中军大帐,顾长平骑马回城。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路上。

    顾长平摸了摸怀里的文书,还有那四万两全国通兑的会票。

    有钱,有人,有地。

    他在大明朝,终于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