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 第123章 抽薪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123章 抽薪

    “沉了。”

    王七跨进南衙正堂门槛,脚底下的青砖立刻洇出一滩水渍。他左手残掌拎着把滴水的短刀,身上带着浓重的江水腥气。

    顾长平坐在太师椅上,翻着手里的账册,没抬头。

    “六艘千料大船,全在燕子矶主航道凿漏了底。”王七走到火盆边,随手把短刀扔在桌上,“广济粮行的掌柜在岸上哭爹喊娘。左掖军水营的船‘刚好’路过,把泡了水的十几万石陈米全捞了上来,直接拉进了江防大营的常平仓。”

    “死了几个?”顾长平合上账册。

    “没死人。”王七拿起桌上的粗布擦脸,“船沉得慢,水手全泅水上岸了。广济的掌柜想拦水营的船,被水营的兵用刀背砸断了腿。这会儿估计正抬去医馆。”

    顾长平端起茶碗。

    粮食进了江防大营的常平仓,就是肉包子打狗。广济粮行背后的士绅就算把官司打到京城,兵部也有一万个理由拖着不还。江水泡过的粮食,不赶紧晾晒入库就会发霉,镇抚司这是在“替民挽损”。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纪满脸红光地跑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沓厚厚的麻纸,连气都没喘匀。

    “佥事爷!妥了!”沈纪把那一沓纸拍在书案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李家老太爷把地契交了!整整三万亩免税黑田,连带汇通钱庄库里没来得及运走的七万两现银,全在这儿!”

    顾长平瞥了一眼桌上的地契。

    “老头子什么反应?”

    “气得当场吐了血。”沈纪撇撇嘴,“卑职带人封钱庄的时候,把他们伪造兵部堪合、意图资敌的账本往老头子脸上一砸。老头子两眼一翻就抽过去了。李家的大少爷吓破了胆,连夜让人把汇通钱庄的招牌摘了,求着卑职把地契送过来买命。”

    顾长平把地契推给沈纪。

    “地契造册,送去牛首山流民营。现银入南衙的底库。”顾长平语气平淡,“派人去李家传话。告诉李老太爷,镇抚司保他李家满门不灭,这笔买卖他赚了。让他把吐出来的血咽回去,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

    沈纪连连点头,抱着地契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金陵城死一般寂静。

    广济粮行的船沉了,汇通钱庄的招牌摘了。

    江南士绅暗中转移家底的两条大动脉,被锦衣卫一刀切断。

    城里剩下的三十四家大商号彻底成了惊弓之鸟,别说往外运粮运钱,就连掌柜们出门喝茶,看见穿飞鱼服的都得绕着道走。

    金陵城的钱粮,被顾长平死死锁在了江防大营的眼皮底下。

    天阴沉得像要滴水。

    顾长平正在南衙后院看王七给新到的连弩上弦,前院传来一阵马嘶。

    江防大营中军参将周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走到顾长平跟前。

    “顾佥事,大司马急召。”周智脸色铁青,压着嗓子,“京城来圣旨了。”

    顾长平把手里的弩箭扔回木箱。

    半个时辰后,顾长平跨进江防大营中军大帐。

    帐内没有别人。沈廷扬站在帅案后,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平摊在桌上的一卷明黄卷轴。

    顾长平走上前。

    “皇上要调兵?”顾长平直接开口。

    “调了。”沈廷扬声音发涩,把圣旨推到顾长平手边。

    顾长平低头扫过圣旨上的字迹。不是调江防大营。皇上还没疯到把江南的底裤扒光。

    “调黄得功。”顾长平看着圣旨上的名字,目光微凝。

    “老夫在折子里把三十万流民屯田说成了火药桶,皇上不敢逼反江南。但他把主意打到了江北。”沈廷扬指着沙盘上的庐州位置,“圣旨命靖南侯黄得功,率庐州两万精锐,即刻渡淮河北上。直插李自成腹地,配合朱仙镇的十八万大军决战。”

    顾长平走到沙盘前。

    黄得功的两万精骑,是整个江北最能打的机动兵力。这把尖刀原本是用来防着流贼渡江的,现在皇上直接把它抽了出来,扔进了中原那个深不见底的绞肉机。

    “黄得功接旨了?”顾长平问。

    “他敢不接吗?”沈廷扬冷笑,“皇上派了东厂的太监去监军,带着尚方宝剑。黄得功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当场就得掉脑袋。探子回报,庐州大营昨天已经拔营,两万精骑全速往北去了。”

    顾长平伸手,把代表黄得功的那面红色小旗从庐州拔起来,直接插在了河南腹地,李自成大军的后方。

    “皇上这是想中心开花。”顾长平看着沙盘上孤零零的那面红旗,“正面十八万大军压境,黄得功两万精骑从背后直插李自成的老营。这仗要是按兵法推演,李自成必败无疑。”

    “你也说是按兵法推演。”沈廷扬走到沙盘对面,死死盯着那面红旗。

    “黄得功去了,就是死局。”顾长平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起伏,“他那两万精骑,放在江北是定海神针。扔进中原,连个响都听不见。”

    沈廷扬抬头看着他。

    “大司马,朱仙镇那十八万人,是左良玉、虎大威这帮各怀鬼胎的军阀。”顾长平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线,“黄得功是悍将,打仗不要命。他一旦插进李自成的腹地,左良玉绝对不会配合他夹击。左良玉只会停在朱仙镇,看着黄得功和李自成死磕。”

    顾长平冷酷地扒开了大明军镇最丑陋的底色。

    “李自成十万主力,只要分出三万人,就能把黄得功的两万精骑死死拖住。等黄得功拼光了家底,左良玉再以友军战败为由,名正言顺地往南跑。”顾长平把黄得功的那面红旗按倒在沙盘里,“皇上派黄得功去,不是去决战的,是给左良玉送去了一个完美的挡箭牌。”

    大帐内死寂。

    沈廷扬闭上眼。他打了一辈子仗,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凶险。但他身为兵部尚书,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明朝最后的一支精锐去送死。

    皇上红了眼,谁敢拦,谁就是逆党。

    “黄得功一走,庐州就空了。”沈廷扬睁开眼,声音里透着疲惫,“江北的防线,缺了一大块。”

    “不光是缺了一块。”顾长平盯着沙盘上凤阳的位置,“大司马忘了,江北还有一头饿狼。”

    沈廷扬目光猛地一缩:“刘良佐?”

    “刘良佐在凤阳城下被张献忠打残了,手里现在只剩一万多残兵。黄得功在庐州的时候,能死死压着他,他不敢乱动。”顾长平手指点在凤阳上,“现在黄得功走了。江北再也没有人能制衡刘良佐。”

    顾长平直视沈廷扬。

    “他不敢造皇上的反。但他绝对敢趁着江北空虚,大肆吞并地盘,强征粮草,把黄得功留下的空位全占了。”

    顾长平扯了扯嘴角,“大司马,黄得功北上是必死之局。我们得在黄得功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来之前,把江北的窟窿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