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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163章 三十里死地

    凤阳城南,三十里荒野。

    齐腰深的枯草被江风压低。三匹瘦马在官道上玩命狂奔,马背上的大顺军夜不收紧紧贴着马背,头都不敢回。

    这是张献忠派出的第十二拨探子。

    他们刚摸到牛角坡外围三里,连对方营寨的门朝哪开都没看清,就被芦苇荡里射出的连弩钉死了一半。剩下的这三个拼了命往凤阳逃,指望能把牛角坡“旌旗蔽日”的军情带回去。

    前方的一片乱石滩后,毫无征兆地拉起了一根绊马索。

    “希律律——”

    冲在最前面的战马前蹄折断,轰然翻倒。马背上的夜不收凌空飞出,重重砸在碎石上,半边膀子当场脱臼。另外两骑猛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还没等他们看清周围,两侧的枯草堆里陡然暴起十几条黑影。

    赵石头像一头饿疯的野狼,借着冲势跃起,手里的雁翎刀抡圆了劈下。最左侧那名夜不收刚拔出腰刀,连人带刀被直接劈下马背,胸腔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另外几名陷阵营汉子一拥而上,白蜡杆直接捅穿了另一名夜不收的大腿,将其硬生生拽下马来。不到三息,三名精锐探子全被按死在烂泥里。

    王七骑着马从乱石滩后慢慢踱出来。他那只残掌虚搭在刀柄上,仅剩的一只独眼冷冷扫过地上的活口。

    “七叔,留活口不?”赵石头单膝压在一个夜不收的背上,刀刃贴着对方的脖颈。

    “留个屁。”王七声音干瘪,“总旗爷的令,三十里内,一只带着眼睛的苍蝇都不准飞回凤阳。”

    赵石头没有任何废话,手腕一翻,刀锋切豆腐般抹过那名夜不收的喉管。鲜血嗞射在荒草上。另外两名探子也在同一时间被陷阵营的汉子割了脑袋。

    “挂马脖子上。”王七勒转马头,“这是第几拨了?”

    “十二拨。一上午,宰了七十多个探子。”赵石头甩干刀上的血珠,扯了块破布擦了擦手,“全是好手,硬碰硬咱们也折了十几个人。”

    两百人的陷阵营,撒在这三十里的荒野上,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王七和赵石头化整为零,十人一队,不结阵,不硬拼,专挑流贼的夜不收下手。

    他们不要俘虏,不问情报。唯一的目的,就是掐瞎张献忠的眼睛。

    “继续杀。”王七马鞭一指前方,“就算把这两百人全填进去,今天日落前,凤阳南边也得是块死地。”

    ……

    凤阳城,总兵府正堂。

    七八具无头尸体被胡乱扔在青石板上。尸体上的号坎全是张献忠手底下老营兵的制式。

    张献忠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死死扎在桌案上。刀柄微微颤抖。

    刘宗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太师椅,胸膛剧烈起伏,破口大骂:“操他娘的!整整半天,派出去一百多号夜不收,就给老子带回来这堆没脑袋的烂肉!江防大营到底来了多少人?”

    大堂里死寂。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独眼老三站在下首,头上缠着带血的麻布,脸色惨白。他刚带着一队轻骑去城南接应,结果连对方的主力都没碰到,就被荒野里神出鬼没的冷箭和埋伏折了三十多号兄弟。

    张献忠黄眼珠子里透着阴鸷的光,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

    这是最要命的打法。

    如果对方在城下列阵,哪怕是三万铁甲,他张献忠也敢掂量掂量。但现在,对方守在三十里外的牛角坡,旌旗蔽日,偏偏把外围三十里变成了真空的绞肉机。

    谁去谁死。

    “大王,不能这么耗下去了。”独眼老三咽了口干沫,声音发涩,“城里的锅台都冷了半天了。一万多兄弟饿着肚子,军心已经在浮动。刚才南门那边,有几个新附的饥民想开溜,被兄弟们剁了,可再这么饿下去,非炸营不可。”

    张献忠猛地拔出匕首。

    他现在被逼到了一个绝境。

    弃城?他大费周折打下凤阳,总兵府地窖里的金条还没捂热,城里那些带不走的铁矿和盐引更是无价之宝。就这么扔了,他张献忠在江北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连回山里招兵买马的本钱都没了。

    出城迎战?探子根本过不去,牛角坡上到底是一万人还是三万人,是步卒还是火炮,他一概不知。乱石沟和野渡口的惨痛教训就在眼前,如果顾长平真在那里布下重火力,他带着饿着肚子的一万骑兵冲过去,就是一头扎进火坑。

    坚守凤阳?更扯淡。城里连一粒粮食都没了。不用顾长平来打,最多再撑两天,他这一万多手下就能为了抢一块死人肉自相残杀。

    “八大王,你倒是拿个主意!”刘宗敏提着镔铁大刀走到桌前,“是走是打,给句痛快话!老子不能带着兄弟在这死城里活活饿死!”

    张献忠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剧烈抽搐。

    他太恨这种摸黑打仗的感觉了。他甚至能想象到顾长平坐在牛角坡上,冷笑着看着凤阳城这口大锅,等着他们自己把自己熬干。

    “走不能走。”张献忠一掌拍在桌子上,“凤阳是江北的咽喉,占了这里,就算大顺军不过江,咱们也能割据一方。李自成要是知道咱们拿下凤阳,绝不会坐视不管。只要熬过这一阵,后援一到,江防大营算个屁!”

    “拿什么熬?”刘宗敏怒极反笑,“拿老子的肉熬吗?”

    张献忠盯着他,眼神慢慢变得狠毒。

    “城外不是还有几千老弱病残吗?”张献忠扯了扯嘴角,“昨晚进城前,不是收拢了一批刘良佐不要的饥民和杂役?”

    刘宗敏眉头一皱:“你想干什么?”

    “江防大营不是喜欢遮遮掩掩吗?不是喜欢杀探子吗?”张献忠把匕首收回鞘里,“那就给他们送点杀不完的东西。”

    他看向独眼老三。

    “去,把那几千个饥民全轰起来。告诉他们,城南三十里外的江防大营有粥喝。”张献忠声音冷硬,“派五百老营骑兵在后面压阵。谁敢往回跑,就地砍了。把这几千人像羊一样赶到牛角坡去。”

    刘宗敏瞬间明白了张献忠的毒计。

    用几千条人命去蹚雷。

    如果牛角坡真的有几万大军,几千个饥民冲过去,必然会遭到屠杀或者接收。在这个过程中,后方压阵的老营骑兵就能看清对方的真实火力布置和营寨虚实。

    如果只是虚张声势,几千饥民冲过去,足以把那空架子冲散。

    ……

    牛角坡,营寨前沿。

    顾长平坐在一块大青石上,慢慢擦拭着绣春刀。这把刀从金陵带出来后,还没怎么见过血。

    残阳西斜,将牛角坡两侧漫山遍野的血衣假旗照得通红。

    木墙后,三千流民军席地而坐,正大口嚼着从庐州带来的干硬面饼。没水,干咽。这是他们最后的口粮,吃完这顿,他们也得挨饿。

    急促的马蹄声从北面传来。

    王七一身是血地纵马冲进营寨。他那件飞鱼服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战马的脖子上挂着七八颗血肉模糊的人头。赵石头带着剩下的百十号陷阵营汉子跟在后面,个个带伤,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总旗爷。”王七翻身下马,走到顾长平跟前,“三十里内,清干净了。张献忠的探子一个都没放过去。但这活干不长了,流贼已经反应过来了。”

    顾长平没抬头,将刀入鞘。

    “折了多少人?”

    “五十三个。”王七回道。

    半天时间战死五十三人。顾长平手里的三百陷阵营,短短几天,就没了一半。

    “够了。”顾长平站起身,拍了拍飞鱼服的下摆,“半天时间,足够把张献忠的疑心病逼到极点。”

    王七转头看向北边,干瘪的嘴唇抿着:“张献忠在凤阳城里找不到粮,现在探子又过不来。他撑不了多久,肯定得有大动作。总旗爷,周将军的重甲,什么时候能到?”

    顾长平看了看天色。

    沈纪是早晨骑着快马去截周智的。按一万重甲抛弃辎重急行军的速度,最快也得到明天清晨才能抵达牛角坡。

    这中间,还有整整一个晚上的空当。

    “他不会等到明天的。”顾长平走到木墙前,目光穿过官道,望向凤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