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189章 养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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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别山深处，烂泥和腐叶的恶臭闷在山坳里散不出去。
张献忠靠在一截断裂的枯树干上，拔出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用力割开手里一块煮得半生不熟的马腿肉。
马是从凤阳带出来的战马，如今早就瘦得只剩骨架。他大口咀嚼着带着腥膻和柴硬肉丝的死马肉，嘴角溢出浑浊的油水。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位曾经在中原呼风唤雨的八大王，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凤阳一战，他的两万主力在牛角坡被江防大营的九千重甲碾碎，自己只带着不到两千残兵遁入这片深山。
入秋的大别山找不到像样的吃食。两千张嘴，每天都在把这座山吃得更秃。
“大王，外面抓了个活口。”独眼老三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他在凤阳丢了一条胳膊，伤口虽然结了痂，但整个人瘦得像枯鬼，那只剩下的独眼里透着饿狼般的凶光。
两个衣衫褴褛的老营兵押着一个灰衣汉子走过来。那汉子身上没有兵器，但下盘极稳，看着周围一圈眼冒绿光的流贼，连抖都没抖一下。
“哪条道上的？”张献忠用匕首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汉子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油纸包，双手递出：“我家主子，给八大王送条活路。”
独眼老三一把夺过油纸包，拆开后，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张粗糙的路线图。他将信展开，凑到张献忠面前。
张献忠识字不多，眯着眼看了半天，目光死死盯在信纸末尾那方红色的镇抚司印信上。
“念。”张献忠冷冷吐出一个字。
独眼老三清了清干哑的嗓子：“十日内，出大别山，直取扬州。沿途官道无阻截。扬州城北十五里，高邮湖畔，留有陈米一万石。过时不候。”
信很短。没有落款，只有印信。
山坳里陷入死寂。几百个老营兵直勾勾盯着独眼老三手里的信纸，听到“陈米一万石”几个字时，喉结都在疯狂地上下滚动。
“大王，这是圈套。”独眼老三咬着牙，“凤阳那次，顾长平就是用五万石粮当饵，把咱们和刘良佐全给坑了。现在他又拿扬州说事，指不定半路上又埋伏了火炮和铁甲兵。”
张献忠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那个送信的汉子面前，匕首抵在对方的脖子上：“顾长平到底想干什么？”
汉子面无惧色：“我家佥事爷说了，大王去扬州，放一把火，拿了粮食就走。这笔买卖，大王不亏。若是留在山里，不出半个月，大王就得和手下人易子而食。”
张献忠死死盯着他。刀刃在汉子脖子上压出一道血线。
良久。张献忠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像夜枭一样在山谷里回荡。他收起匕首，一把将信纸扯过来，团成一团塞进嘴里，连同那点死马肉一起咽了下去。
“回去告诉顾长平，老子接了这买卖。”张献忠转过身，看着一地饿得打晃的残兵，厉声嘶吼，“传令，全军出山！去扬州吃顿饱饭！”
他知道这是顾长平在借刀。这是阳谋，是把他张献忠当成一条咬人的狗。但他没得选。为了活下去，他甘愿当这条狗。
……
庐州城，知府衙门签押房。
顾长平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枚代表流贼的黑色木棋，轻轻放在了扬州的位置。
“砰”的一声闷响。签押房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黄得功大步流星地闯进来，手里提着方天画戟，脸上的刀疤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守在门外的几个陷阵营士兵想拦，却被他身上的煞气硬生生逼退。
“你疯了？”黄得功几步跨到沙盘前，戟尖直指顾长平的鼻尖，“你派人去联络张献忠？你让他去打扬州？”
顾长平连头都没抬，目光依然落在沙盘上：“侯爷的消息很灵通。”
“放屁！”黄得功怒吼，“你知不知道扬州有多少百姓？你知不知道那帮流贼进了江南腹地，会造多大的孽？你这是养寇！是谋逆！”
“那侯爷觉得我该怎么做？”顾长平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如寒冰。
“立刻派骑兵把张献忠堵在大别山里，剿了他！”
“然后呢？”顾长平直视着他，“皇上的圣旨已经到了金陵。一旦扬州太平，江南无事，沈大司马就没有任何借口抗旨。他只能带着江防大营三万铁甲渡江北上，去中原那个烂泥潭里送死。大司马一走，江南士绅立刻就会断了庐州的粮道。不出三个月，你手下那一千二百名靖南营老兵，还有城外那四万溃兵，全都会饿死。”
顾长平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黄得功的头上。
“中原已经没了。”顾长平绕过沙盘，走到黄得功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尺，“李自成手下有百万流民，十几万精锐。就凭江防大营那三万铁甲，填不平黄河的决口。”
“那也不能拿扬州几十万百姓的命做局！”黄得功握戟的手指骨节发白，“大明朝的兵，什么时候要靠勾结流贼来活命了？”
“大明朝快亡了，侯爷。”顾长平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底发寒，“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规矩。我不仅要养张献忠，我还要让他活得好好的。只要他一天不死，只要他在江南的地界上晃荡，朝廷就不敢调沈大司马走。只有大司马留在金陵，我们的钱袋子和粮道才稳当。”
黄得功死死盯着顾长平。他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尸山血海，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冷血、如此不择手段的人。这个人没有底线，没有忠诚，他的一切算计，都只为了生存。
“你就是个疯子。”黄得功咬着牙。
“我是个想活下去的人。”顾长平转身走回书案后，端起茶杯，“张献忠的残兵打不下扬州城，他只会抢城外的庄子。那一万石粮食是我留给他的路费。这件事，侯爷最好当做不知道。靖南营的冬衣明天就会发下去，侯爷该去练兵了。”
黄得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顾长平说的全是实话。江南一旦断粮，庐州立刻就会哗变。他手下那些刚刚吃饱饭的兵，马上就会变成比流贼更可怕的野兽。
他用力握紧画戟，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签押房。
门外，王七像个幽灵一样从阴影里走出来。
“你就不怕他去金陵告发你？”王七看着黄得功离去的背影。
“他不会。”顾长平放下茶杯，“他比我更清楚，手里有刀才有活路。他现在离不开我的粮。”
王七走上前，递过一份新送来的情报：“张献忠动了。他走得很急，昨天夜里就已经越过了高邮。”
“金陵那边有动静了吗？”
“已经炸锅了。”
……
三天后，金陵城。
半山园的湖心亭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司礼监秉笔太监黄昃手里捏着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手抖得连茶盏都端不住。
“张献忠……张献忠怎么会打到扬州去？他不是在凤阳就被剿灭了吗？”黄昃尖着嗓子质问，额头上全是冷汗。
沈廷扬坐在一旁，面沉如水：“公公，流贼本就居无定所，四处流窜。张献忠这厮狡诈如狐，定是从大别山抄小路绕过了江防大营的防线。扬州乃江北重镇，盐商云集。若是扬州有失，江南的赋税就断了一半。”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发兵去救啊！”黄昃急得直跳脚。
沈廷扬没有动，只是叹了口气：“公公忘了，皇上昨日刚下了旨意，命江防大营克日渡江，北上中原收复开封。臣的大军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过江了。”
“去什么中原！”黄昃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拂落在地，“中原早就变成大水坑了！现在是江南保不住了！李自成还没来，张献忠就已经打到了家门口。江防大营要是走了，咱家的命谁来保？江南的钱粮谁来守？”
“可圣旨……”沈廷扬做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圣旨是死的，人是活的！”黄昃斩钉截铁地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沈大司马，咱家现在就以钦差的身份，命你立刻停止北调，留驻江北，全力清剿张献忠部。若是江南有失，咱家和你都得掉脑袋！”
“臣，遵命。”沈廷扬站起身，深深一揖。
低头的一瞬间，这位南直隶兵部尚书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冷芒。
扬州的火，烧得正是时候。顾长平在信里说的那个局，成了。
张献忠靠在一截断裂的枯树干上，拔出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用力割开手里一块煮得半生不熟的马腿肉。
马是从凤阳带出来的战马，如今早就瘦得只剩骨架。他大口咀嚼着带着腥膻和柴硬肉丝的死马肉，嘴角溢出浑浊的油水。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位曾经在中原呼风唤雨的八大王，已经被逼到了绝路。凤阳一战，他的两万主力在牛角坡被江防大营的九千重甲碾碎，自己只带着不到两千残兵遁入这片深山。
入秋的大别山找不到像样的吃食。两千张嘴，每天都在把这座山吃得更秃。
“大王，外面抓了个活口。”独眼老三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他在凤阳丢了一条胳膊，伤口虽然结了痂，但整个人瘦得像枯鬼，那只剩下的独眼里透着饿狼般的凶光。
两个衣衫褴褛的老营兵押着一个灰衣汉子走过来。那汉子身上没有兵器，但下盘极稳，看着周围一圈眼冒绿光的流贼，连抖都没抖一下。
“哪条道上的？”张献忠用匕首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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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诉顾长平，老子接了这买卖。”张献忠转过身，看着一地饿得打晃的残兵，厉声嘶吼，“传令，全军出山！去扬州吃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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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廷扬坐在一旁，面沉如水：“公公，流贼本就居无定所，四处流窜。张献忠这厮狡诈如狐，定是从大别山抄小路绕过了江防大营的防线。扬州乃江北重镇，盐商云集。若是扬州有失，江南的赋税就断了一半。”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发兵去救啊！”黄昃急得直跳脚。
沈廷扬没有动，只是叹了口气：“公公忘了，皇上昨日刚下了旨意，命江防大营克日渡江，北上中原收复开封。臣的大军已经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过江了。”
“去什么中原！”黄昃一把将桌上的茶盏拂落在地，“中原早就变成大水坑了！现在是江南保不住了！李自成还没来，张献忠就已经打到了家门口。江防大营要是走了，咱家的命谁来保？江南的钱粮谁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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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是死的，人是活的！”黄昃斩钉截铁地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沈大司马，咱家现在就以钦差的身份，命你立刻停止北调，留驻江北，全力清剿张献忠部。若是江南有失，咱家和你都得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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