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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191章 人命的磨盘

    淮河以北的天际线,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

    那是一条缓慢蠕动、不断变宽、变厚的黑色潮水。

    斥候的快马一匹接着一匹地冲回庐州城,带回来的消息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旗帜,没有兵器,没有队列。

    只有人。

    无穷无尽的人。

    他们像一群被洪水赶出巢穴的蚂蚁,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江淮平原的北端。他们啃食着沿途所有能塞进嘴里的东西,树皮、草根,甚至是观音土。王七派出去执行坚壁清野的陷阵营骑兵,根本无法靠近。他们烧掉的村庄和粮食,对于这股百万级别的洪流来说,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算不上。

    “人太多了……根本杀不完。”赵石头站在城楼上,手里的望远镜第一次出现了轻微的颤抖。他见过死人,也杀过很多人,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

    那不是军队,那是一场移动的、活生生的灾难。

    顾长平放下手里的望-远镜,面色平静得可怕。

    “那就不用杀了。”他淡淡地说道。

    身后的沈纪和周智都愣住了。

    “佥事爷,您的意思是……开城放他们进来?”沈纪的声音都在哆嗦。开玩笑,放这一百万人进来,别说庐州城,就是整个南直隶,三天之内都能被啃得连根毛都不剩。

    “开城?”顾长平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我是说,省点箭。等他们靠近了再射。”

    他转过身,扶着冰冷的城砖,俯瞰着城下。

    庐州城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堡垒。四面城门被巨石和沙袋堵死,只留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城墙上,每隔五步就站着一名手持长枪的士兵。他们大多是之前收编的溃兵,在黄得功那套地狱式的操练下,已经有了几分军人的样子。

    他们的身后,是更多手持木棍、菜刀,甚至是削尖了的竹竿的青壮。那是从城里强征来的民夫。

    再往后,是一口口架在火炉上的大铁锅,里面熬煮的不是粥,而是滚烫的沥青和金汁。

    “传我的令。”顾长平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城楼上,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从现在起,全城军管。所有粮库、武库,由陷阵营和靖南营接管。任何人不得靠近。”

    “全城百姓,无论男女老幼,全部编入民夫营。每日按人头发放一碗稀粥。不服从调遣者,杀。”

    “城内若有妖言惑众、煽动闹事者,不必审问,当街格杀,悬首示众。”

    他每说一条,身后的周智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这位江防大营的中军参将,虽然也算杀伐果断,但顾长平这种将整座城都变成军营,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法,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

    “顾佥事,如此一来,城内民心恐怕……”周智忍不住开口。

    “乱世之中,最不值钱的就是民心。”顾长平打断他,“周将军,你手下那九千重甲,是沈大司马的家底,也是咱们守住庐州的根本。我需要他们,守住四面城墙。至于城里的事,交给我。”

    周智看着顾长平的侧脸,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他知道,顾长平说的是对的。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面前,任何的仁慈和犹豫,都是在自寻死路。

    黑色的潮水,越来越近了。

    最先抵达城下的,是一些跑得快的青壮。他们衣衫褴褛,形如骷髅,看到高大坚固的庐州城墙时,眼中爆发出一种混杂着希望和绝望的疯狂光芒。

    “开门!开门啊!”

    “我们是良民!不是流贼!”

    “给口吃的吧!求求你们了!”

    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护城河边,哭喊着,哀求着,甚至有人开始试图用手去刨挖堵住城门的沙袋。

    城墙上,一片死寂。

    所有士兵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手心里全是冷汗。他们也是从饥荒和溃败中逃出来的人,他们完全能理解城下那些人的绝望。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着城下一个抱着死去孩子的女人在嚎啕大哭,忍不住别过头,眼圈红了。

    “砰!”

    一声闷响。

    那名年轻士兵的后脑勺上,多了一个血洞。他难以置信地往前扑倒,从城墙上摔了下去,砸在人群中,再也没了声息。

    赵石头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里的短柄火铳,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佥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对城下之人,抱有任何同情。违令者,如此人。”他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刀子,扎进每个士兵的心里。

    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的怜悯和动摇,都在这一枪之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求生的本能。

    他们和城下那些人,已经不是同类了。

    他们是守城的人。

    城下那些,是想冲进来,抢走他们活命口粮的……敌人。

    “他们过来了!”城墙上有人嘶吼。

    黑压压的人群,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他们开始疯狂地冲击护城河,试图用血肉之躯,填平那道最后的屏障。

    “滚木!礌石!”

    黄得功站在南门的城楼上,亲自擂响了战鼓。他那洪亮如雷的咆哮,压过了城下所有的哭喊和嘶吼。

    “砸!”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墙上,无数巨大的滚木和磨盘大小的石块,被士兵们合力推了下去。

    沉重的石块砸进密集的人群中,骨骼碎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鲜血和脑浆,染红了护城河的河水。

    但这并不能阻挡后面的人。

    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他们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最原始的,对食物的渴望。

    “金汁!上金汁!”

    城墙上,一口口大锅被抬了上来。锅里,是熬得滚沸的,散发着恶臭的粪尿。

    “泼!”

    滚烫的金汁,如同瀑布一般,从城墙上倾泻而下。

    被浇到的人,瞬间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他们的皮肤在高温下迅速溃烂,冒起一阵阵白烟。那股焦臭和恶臭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让城墙上的许多新兵,都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屠杀。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屠杀。

    顾长平站在北门的城楼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庐州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命磨盘。

    而他,就是那个亲手转动磨盘的人。

    他要用城外这百万灾民的尸骨,来浇灌他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根基。

    太阳落山了。

    城下的冲击,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

    护城河已经被尸体和泥土填得半满。城墙下,堆积着数不清的尸体,绵延数里。残存的灾民,退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外,像一群受伤的野兽,蜷缩在荒野上,发出低低的哀嚎。

    城墙上,活下来的人,一个个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他们不是累的,是吓的。

    “佥事爷。”王七走到顾长平身边,声音沙哑,“今天,只是第一天。”

    “我知道。”顾长平说道。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一片,突然开口问道:“七叔,你说,人命到底值多少钱?”

    王七沉默了片刻,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在这里,不值钱。”

    “不。”顾长平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在这里,人命,才最值钱。”

    他转身,走下城楼。

    “传令下去,今天守城有功的,晚上加餐。每人,一碗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