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15章 左良玉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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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终于停了。
庐州城的天空被洗得透亮，像一块干净的蓝布。但城里弥漫的肃杀之气，却比阴雨天还要浓重。
知府衙门，签押房。
顾长平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封刚从武昌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密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迹却写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气和无可奈何。
是左良玉的亲笔回信。
“他娘的，这老东西还真敢狮子大开口！”沈纪站在一旁，看着信上的内容，肥脸气得直哆嗦，“十万石陈米，分十个月给。金银财宝一分不退。还敢扣着左公子当人质！他当咱们庐州是什么地方？他爹的后花园吗？”
信使是昨天半夜到的，一路跑死了三匹马。左良玉的回复，比顾长平预想的还要快。
“他答应了？”王七站在窗边，那只独眼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答应了。”顾长平将信纸扔在桌上，语气平淡，“他没得选。”
信上，左良玉先是破口大骂了顾长平一通，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骂他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是敲骨吸髓的恶鬼。但骂完之后，笔锋一转，却又捏着鼻子认下了顾长平开出的所有条件。
大冶铁矿，即日起由庐州派人接管。矿上的监工，他会全部撤走。
作为交换，顾长平必须立刻兑现第一个月的一万五千石粮食。
至于左梦庚，信里只提了一句：“好生养着，少一根头发，老子就让他给你陪葬。”
“爷，真给他粮？”沈纪还是觉得肉疼，“一万五千石啊！那可是够咱们陷阵营的弟兄吃上大半年的精粮！”
“不给他粮，哪来的铁？”顾长平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沈纪，传我的令。从府库里，调一万五千石陈米出来。今天日落前，必须在码头装船。派五百名后军的兵卒，跟着左良玉的船队，把粮食押到武昌。”
“就派五百人？”沈纪一愣，“万一左良玉在半道上翻脸，把咱们的人和船都黑了怎么办？”
“他不敢。”顾长平冷笑一声，“他现在比谁都怕节外生枝。这一万五千石粮食，是他的救命药。在粮食到武昌之前，他的人比咱们的人还紧张。”
顾长平心里清楚，左良玉这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止损。他需要粮食来稳住军心，需要时间来清除内部的不稳定因素。至于大冶铁矿，不过是暂时寄存在他顾长平这里罢了。等他缓过这口气，早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但顾长平，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七叔。”顾长平转头看向王七。
“在。”
“大冶那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人已经挑好了。”王七干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森然，“陷阵营里最滑头的两百个老兵痞，都换上了商行的行头。个个都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手黑心也黑。带队的，是之前在寿州抓回来的一个左军降将，叫马三，武昌本地人，门路熟。”
“好。”顾长平点点头，“告诉马三，到了大冶，别跟左良玉的人客气。铜绿山最大的那几座矿，直接挂上咱们‘庐州营务处’的牌子。高炉、水排、矿工，一个不留，全给老子接管过来。左良玉的人要是敢龇牙，就打断他们的腿，扔进长江里喂鱼。”
“明白。”王七应道，“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不出一个月，第一批精铁就能顺江而下。”
王七转身离去，屋里只剩下顾长平和沈纪。
“爷，还有一件事。”沈纪搓着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东跨院那位……朱总管，她昨天派人来问，说是她要办的女学和孤儿院，地方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顾长平眉头微挑。这个女人，手脚倒是快。账算完了，人情也用上了，现在开始要兑现自己的那份交易了。
“城东不是有一片查抄来的宅子吗？原来是哪个盐商的？”
“是孙富的宅子，五进的大院子，带花园和池塘，是庐州城里数一数二的豪宅。”沈纪咂了咂嘴，有些不舍。
“就那了。”顾长平挥了挥手，“划给她。告诉她，人手不够就去工分营里挑，钱不够就从府库里支。我只要结果。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庐州城里那些没爹没娘的野孩子，都能坐在学堂里念书。”
“是，是。”沈纪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滴血。那么大一座宅子，就这么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躬身退下。
签押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顾长平重新坐回桌案后，目光却落在了那封左良玉的亲笔信上。
这笔交易，看似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用一纸空头支票和一个人质，就换来了一座能铸造国之重器的铁矿。
但顾长平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左良玉是头饿狼，暂时被粮食吊着，不敢乱动。可一旦他吃饱了，或者找到了新的猎物，他会毫不犹豫地回头，咬断自己的喉咙。
而北方的李自成，更是一头随时可能南下的猛虎。
他现在，就是在虎狼之间走钢丝。
每一步，都必须算计到极致。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开花炮，一百门。”
“燧发枪，五千杆。”
“水师，战船三十艘。”
这是他给军工厂定下的目标。也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需要铁，大量的、源源不断的精铁。
大冶铁矿，只是第一步。
他看着纸上的字，眼神变得越发深邃。这天下，终将是铁和火的天下。谁的炮更响，谁的枪更多，谁才能活到最后，坐上那张最高的椅子。
……
三天后，长江之上。
数十艘插着“左”字大旗的运粮船，正顺流而下，朝着武昌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队的最前方，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上。
王七穿着一身普通的船夫短打，头戴斗笠，正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鱼竿，看似在悠闲地钓鱼。
他的身边，站着那个被他从陷阵营里挑出来的降将，马三。
“七爷，咱们就这么跟着？”马三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船队，有些不解，“左良玉的人，会不会在半道上对咱们动手？”
“他现在没这个胆子。”王七连眼皮都没抬，“他比咱们更希望这批粮食能安全到武昌。”
“那咱们这两百个弟兄，到了大冶，真能镇得住场子？”马三还是有些担心，“那可是左良玉的老巢，咱们这点人，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王七终于收起了鱼竿，转过头，那只独眼在江风中眯成了一条缝。
“谁告诉你，我们是去镇场子的？”
马三一愣。
“指挥爷说了，我们是去当钉子的。”王七的声音，像江面上的寒风，“到了大冶，你们的任务不是挖矿，是挖人。”
“挖人？”
“对。”王七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会票，塞到马三手里，“这是五万两。到了武昌，你把这些钱，给我一分不剩地撒出去。左良玉手底下那些喝兵血的将领，吃不上饭的百户，只要是个人，都给我想办法搭上线。”
“指挥爷要你，在三个月内，把左良管不住的那些手，都变成咱们的手。把他的军营，变成咱们的耳朵。”
马三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会票，只觉得烫手。
他终于明白，顾长平要的，根本不止是一座铁矿。
他要的，是把整个武昌，都变成他的棋盘。
庐州城的天空被洗得透亮，像一块干净的蓝布。但城里弥漫的肃杀之气，却比阴雨天还要浓重。
知府衙门，签押房。
顾长平坐在桌案后，手里拿着一封刚从武昌八百里加急送回来的密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字迹却写得龙飞凤舞，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怒气和无可奈何。
是左良玉的亲笔回信。
“他娘的，这老东西还真敢狮子大开口！”沈纪站在一旁，看着信上的内容，肥脸气得直哆嗦，“十万石陈米，分十个月给。金银财宝一分不退。还敢扣着左公子当人质！他当咱们庐州是什么地方？他爹的后花园吗？”
信使是昨天半夜到的，一路跑死了三匹马。左良玉的回复，比顾长平预想的还要快。
“他答应了？”王七站在窗边，那只独眼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答应了。”顾长平将信纸扔在桌上，语气平淡，“他没得选。”
信上，左良玉先是破口大骂了顾长平一通，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骂他是背信弃义的小人，是敲骨吸髓的恶鬼。但骂完之后，笔锋一转，却又捏着鼻子认下了顾长平开出的所有条件。
大冶铁矿，即日起由庐州派人接管。矿上的监工，他会全部撤走。
作为交换，顾长平必须立刻兑现第一个月的一万五千石粮食。
至于左梦庚，信里只提了一句：“好生养着，少一根头发，老子就让他给你陪葬。”
“爷，真给他粮？”沈纪还是觉得肉疼，“一万五千石啊！那可是够咱们陷阵营的弟兄吃上大半年的精粮！”
“不给他粮，哪来的铁？”顾长平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沈纪，传我的令。从府库里，调一万五千石陈米出来。今天日落前，必须在码头装船。派五百名后军的兵卒，跟着左良玉的船队，把粮食押到武昌。”
“就派五百人？”沈纪一愣，“万一左良玉在半道上翻脸，把咱们的人和船都黑了怎么办？”
“他不敢。”顾长平冷笑一声，“他现在比谁都怕节外生枝。这一万五千石粮食，是他的救命药。在粮食到武昌之前，他的人比咱们的人还紧张。”
顾长平心里清楚，左良玉这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止损。他需要粮食来稳住军心，需要时间来清除内部的不稳定因素。至于大冶铁矿，不过是暂时寄存在他顾长平这里罢了。等他缓过这口气，早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但顾长平，会给他这个机会吗？
“七叔。”顾长平转头看向王七。
“在。”
“大冶那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人已经挑好了。”王七干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森然，“陷阵营里最滑头的两百个老兵痞，都换上了商行的行头。个个都是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手黑心也黑。带队的，是之前在寿州抓回来的一个左军降将，叫马三，武昌本地人，门路熟。”
“好。”顾长平点点头，“告诉马三，到了大冶，别跟左良玉的人客气。铜绿山最大的那几座矿，直接挂上咱们‘庐州营务处’的牌子。高炉、水排、矿工，一个不留，全给老子接管过来。左良玉的人要是敢龇牙，就打断他们的腿，扔进长江里喂鱼。”
“明白。”王七应道，“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不出一个月，第一批精铁就能顺江而下。”
王七转身离去，屋里只剩下顾长平和沈纪。
“爷，还有一件事。”沈纪搓着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东跨院那位……朱总管，她昨天派人来问，说是她要办的女学和孤儿院，地方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顾长平眉头微挑。这个女人，手脚倒是快。账算完了，人情也用上了，现在开始要兑现自己的那份交易了。
“城东不是有一片查抄来的宅子吗？原来是哪个盐商的？”
“是孙富的宅子，五进的大院子，带花园和池塘，是庐州城里数一数二的豪宅。”沈纪咂了咂嘴，有些不舍。
“就那了。”顾长平挥了挥手，“划给她。告诉她，人手不够就去工分营里挑，钱不够就从府库里支。我只要结果。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庐州城里那些没爹没娘的野孩子，都能坐在学堂里念书。”
“是，是。”沈纪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滴血。那么大一座宅子，就这么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躬身退下。
签押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顾长平重新坐回桌案后，目光却落在了那封左良玉的亲笔信上。
这笔交易，看似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用一纸空头支票和一个人质，就换来了一座能铸造国之重器的铁矿。
但顾长平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左良玉是头饿狼，暂时被粮食吊着，不敢乱动。可一旦他吃饱了，或者找到了新的猎物，他会毫不犹豫地回头，咬断自己的喉咙。
而北方的李自成，更是一头随时可能南下的猛虎。
他现在，就是在虎狼之间走钢丝。
每一步，都必须算计到极致。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开花炮，一百门。”
“燧发枪，五千杆。”
“水师，战船三十艘。”
这是他给军工厂定下的目标。也是他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需要铁，大量的、源源不断的精铁。
大冶铁矿，只是第一步。
他看着纸上的字，眼神变得越发深邃。这天下，终将是铁和火的天下。谁的炮更响，谁的枪更多，谁才能活到最后，坐上那张最高的椅子。
……
三天后，长江之上。
数十艘插着“左”字大旗的运粮船，正顺流而下，朝着武昌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队的最前方，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上。
王七穿着一身普通的船夫短打，头戴斗笠，正坐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鱼竿，看似在悠闲地钓鱼。
他的身边，站着那个被他从陷阵营里挑出来的降将，马三。
“七爷，咱们就这么跟着？”马三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船队，有些不解，“左良玉的人，会不会在半道上对咱们动手？”
“他现在没这个胆子。”王七连眼皮都没抬，“他比咱们更希望这批粮食能安全到武昌。”
“那咱们这两百个弟兄，到了大冶，真能镇得住场子？”马三还是有些担心，“那可是左良玉的老巢，咱们这点人，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王七终于收起了鱼竿，转过头，那只独眼在江风中眯成了一条缝。
“谁告诉你，我们是去镇场子的？”
马三一愣。
“指挥爷说了，我们是去当钉子的。”王七的声音，像江面上的寒风，“到了大冶，你们的任务不是挖矿，是挖人。”
“挖人？”
“对。”王七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会票，塞到马三手里，“这是五万两。到了武昌，你把这些钱，给我一分不剩地撒出去。左良玉手底下那些喝兵血的将领，吃不上饭的百户，只要是个人，都给我想办法搭上线。”
“指挥爷要你，在三个月内，把左良管不住的那些手，都变成咱们的手。把他的军营，变成咱们的耳朵。”
马三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会票，只觉得烫手。
他终于明白，顾长平要的，根本不止是一座铁矿。
他要的，是把整个武昌，都变成他的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