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 第244章 暖阁里的死局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244章 暖阁里的死局

    马蹄声砸在青石板上,把正阳门外刚结的薄冰踩得粉碎。

    红翎急使伏在马背上,身后的皮囊被血水和汗水浸透,冻成暗红色的硬块。马匹嘴里喷出大团白沫,前蹄刚踏进承天门的门洞,便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两条前腿骨折,轰然倒地。

    信使被甩出去一丈远,在青砖上滚了几圈。他顾不上断裂的肋骨,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双手举起那个牛皮封皮的塘报。

    “八百里加急!蓟镇失守——”

    沙哑的嘶吼声穿透了寒风,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间回荡。

    乾清宫东暖阁。

    银丝炭在黄铜炭盆里烧得正旺。崇祯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支朱笔,笔尖悬在一份催缴江南辽饷的折子上。墨汁汇聚在笔毫末端,滴落在纸面上,晕开一个黑点。

    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弓着腰,双手捧着那份带着寒气的牛皮塘报,小步快跑到御案前,跪了下去。

    “皇爷,蓟镇的急递。”王承恩的声音在发抖。

    崇祯没有抬头。他把朱笔搁在笔洗上,拿过一块白绢擦了擦手,才伸手接过那份塘报。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军报。

    视线扫过纸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黄崖口、墙子岭破。满洲摄政王多尔衮、阿巴泰率满蒙汉八旗十万余众,破关直入。守军全军覆没。

    崇祯盯着那张纸。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漏壶滴水的声音。

    过了许久,崇祯把那张军报平放在桌面上,用镇纸压好。他的脸颊上没有血色,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透着经年累月熬夜的青灰。

    “敲景阳钟。”崇祯的声音很轻,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召内阁、六部、兵科给事中,立刻入宫。”

    半个时辰后,暖阁里站满了大明朝最有权势的人。

    内阁首辅周延儒站在最前面,官服下摆沾着雪水。他低着头,视线盯着脚下的金砖,眼观鼻,鼻观心。身后的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大气都不敢出。

    “都看看。”崇祯抓起那份军报,扔在地上。

    纸张飘落,刚好落在周延儒的脚边。周延儒弯腰捡起,目光一扫,心口猛地往下一沉。他把军报递给身后的兵部尚书,很快,纸张在几个重臣手里传阅了一遍。

    每个看过的官员,脸色都变得像纸一样白。

    “松锦一战,洪承畴带着大明最后的十二万精锐,连同九边火器,全部丢在了关外。朕忍了,朕知道关外苦寒,建奴势大。”崇祯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群臣,“中原朱仙镇,左良玉带着十八万大军,不放一枪一箭,被李自成打得全军覆没。朕也忍了。”

    崇祯抓起桌上的白玉镇纸,狠狠砸在地砖上。镇纸碎成三截。

    “现在,建奴的铁骑越过长城,在北直隶的平原上跑马!十万人!阿巴泰的大旗已经插到了京师的眼皮子底下!”崇祯的咆哮声在暖阁里炸开,“朕的兵呢?大明的兵在哪里!”

    群臣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等死罪。”周延儒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朕不要听死罪!”崇祯指着兵部尚书的鼻子,“兵部,你来告诉朕,京师周边,现在能调动多少可用之兵?”

    兵部尚书冷汗直流,顾不上擦,伏在地上回话:“回陛下,京营账面上原有十万之众,但……但历年抽调,加上老弱病残充数,如今能上城墙守卫的,不足四万。且火器缺乏,不足以野战。”

    “那就去外面调!”崇祯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炭盆,“传旨各镇,星夜入卫京师!”

    “陛下,没兵了。”周延儒跪在地上,声音苦涩,“松锦抽空了九边,朱仙镇抽空了中原。如今大明北方的兵力,已经是个空壳子。”

    暖阁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这就是现实。大明这头巨兽,已经被放干了血。李自成在南边割肉,阿巴泰在北边打劫。京师就像一座建在沙滩上的孤岛,潮水一涨,就会被吞没。

    崇祯跌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一兵一卒都没有了?”崇祯看着周延儒,眼神里透着绝望的固执。

    “还有两支兵马。”周延儒抬起头,“保定总兵麾下,尚有两万兵马,可即刻下旨勤王。另外,山东总兵刘泽清,手头还有三万兵。”

    听到刘泽清的名字,周延儒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前些日子,他背着崇祯,私下签了内阁的票拟,调了刘泽清手下最精锐的三千人去江淮,意图夺取顾长平的盐政和粮道。结果那三千人被顾长平以“剿灭流贼”的名义杀得一个不留。顾长平还把捷报堂而皇之地送到了兵部,逼得他这个首辅捏着鼻子认了栽,甚至给顾长平请了提督的帽子。

    现在刘泽清手里的兵,根本不足三万,而且多是些没打过硬仗的卫所兵。但周延儒不敢说。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是欺君罔上,就是结党营私。他只能把刘泽清推出来顶雷。

    “立刻拟旨。”崇祯没有犹豫,“命保定总兵、山东总兵刘泽清,即刻率兵北上,入卫京师。沿途州府,无条件供应粮草。敢有拖延者,杀无赦!”

    周延儒磕头领旨。

    “蓟辽总督王永吉在哪里?”崇祯又问。

    兵部尚书回话:“王督师正在山海关外收拢松锦败退的残兵,据报已收拢了万余人。”

    “给他下旨。命他不要在关外转悠了,立刻带兵回防!”崇祯下令,“让王永吉沿长城防线布防,想尽一切办法堵截建奴的后路。不能让阿巴泰在北直隶如入无人之境!”

    “遵旨。”

    几道圣旨,几口白牙,便把大明朝在北方最后的几把破烂牌全推上了赌桌。

    但这几把牌,连崇祯自己都知道,挡不住满清的十万铁骑。保定兵是弱旅,山东兵战力低下,王永吉的残兵早就被八旗打破了胆。这些人去堵阿巴泰,无异于以卵击石。

    “陛下。”周延儒再次开口,试探性地抛出一个提议,“江南富庶,南直隶尚有兵部尚书沈廷扬的三万江防大营。江北庐州,还有新任提督顾长平的六万兵马。此二处加起来近十万大军,且未受战火波及。是否下旨,调江南兵马上勤王?”

    周延儒这话包藏祸心。他拿不住江南,便想借建奴的刀去削沈廷扬和顾长平的兵权。十万大军只要过了黄河,粮草不济,对上满清八旗,迟早是被拖垮的下场。

    崇祯冷冷地看了周延儒一眼。

    “首辅觉得,朕的圣旨,现在还能调得动江南的兵吗?”

    周延儒语塞。

    沈廷扬握着江南粮道,顾长平在江北杀人不眨眼。这两个人已经成了尾大不掉的军阀。这个时候下旨调他们北上,他们有几百种理由推脱。没粮、缺饷、防备流贼。一旦逼急了,他们甚至可能直接竖起反旗,断了京师最后的钱粮补给。

    崇祯清楚,周延儒也清楚。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那根本不是能救火的水,那是两头卧在江淮吃肉的老虎。

    “罢了。”崇祯挥了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按刚才议定的去办。传旨兵部,京营全部上城墙。五城兵马司昼夜巡视。京师九门,即日起关闭,无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进出。”

    群臣叩首,依次退出了暖阁。

    寒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纸片沙沙作响。

    王承恩上前,重新换了一个炭盆。火光照在崇祯青灰色的脸上,照不出半点生气。

    崇祯走到南窗前,推开格子窗。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覆盖着一层薄雪,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距离黄崖口破关,只过了两天。但阿巴泰的骑兵,一天能跑百里。算算脚程,满清的前锋,已经踏入了通州地界。

    北直隶的土地上,村庄正在燃烧,百姓正在被屠戮。而大明朝的京师,只能像一只缩头乌龟一样,把所有的城门死死关上,听着外面的狼群撕咬这片江山。

    “王承恩。”崇祯看着窗外的风雪,声音低沉。

    “老奴在。”

    “你说,大明,还能撑过这个冬天吗?”

    王承恩跪在地上,把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暖阁外,风更紧了。

    其实,突入长城的清军原本只有五万人马,但是写军报的将领为了突出事态警急和摆脱干系,谎称有十万之众,反而进一步引起京师周边的恐慌,导致明军畏清不敢野战,只能固守城池,让清军更加肆无忌惮的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