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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304章 无力回天

    建奴的十七艘哨船在火海和巨浪间艰难转向,笨重的船尾刚露出半截,大明水师的火炮就到了。

    三十斤重的实心铁弹砸在左舷,松木船帮硬生生凹陷、碎开。

    尺长的尖锐木刺呈扇形扫过甲板,三名正黄旗甲喇额真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半个身子被木刺扎成了刺猬,血水顺着甲板的纹路往下淌。

    十二艘大明福船排成的一字长蛇阵,在建奴船队前方一里处横向切过。七十二门弗朗机炮交替开火。

    橘红色的火舌在灰色的海面上连成一片,炮口的白烟还没散去,下一轮铁弹已经砸了过来。

    完颜赫连挥舞着腰刀,用满语咆哮着催促填装火药。建奴旗舰底舱的几门小型佛朗机炮终于喷出火舌,铁弹落在海里,激起两丈高的水柱,连大明战船的船帮都没擦到。

    红衣大炮全装在那十艘沉重的大漕船上,夹在火海和哨船之间,根本转不过炮口。最前排的十七艘哨船成了大明水师单方面倾泻火力的靶子。

    阿巴泰单手抓着固定主桅杆的缆绳。船身在炮火和海浪的双重冲击下剧烈摇晃。引以为傲的八旗铁骑,在陆地上能顶着长枪阵冲锋,到了这摇摆不定的木板上,连站直身子都成了奢望。

    几发铁弹接连砸中旗舰的吃水线。海水顺着破洞疯狂倒灌。底舱的八旗兵踩着没过膝盖的冰水往甲板上挤,狭窄的舷梯成了绞肉机。

    有人滑倒,后面的人直接踩着同伴的脸往上爬。

    重甲成了要命的累赘。挤上甲板的士兵被炮弹的冲击波掀翻,翻滚着掉进海里。几十斤重的铁甲拽着他们直坠海底,连个水泡都没冒。

    会水的八旗兵在海浪里扑腾,试图抓住漂浮的碎木板。冬天的海水剥夺体温极快,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些扑腾的手臂就僵硬了。

    成百上千的建奴士兵在海面上沉沉浮浮,尸体随着海浪撞击在完好的船帮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图尔格拖着受伤的右臂,单手死死护在阿巴泰身前。几块飞溅的碎木片砸在图尔格的貂皮大氅上,划开几道深可见肉的血口。

    这位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满洲将领,此刻连拔刀的对手都找不到。

    海面上,大明水师旗舰。

    沈廷扬站在高台上,海风将绯红官袍吹得猎猎作响。十二艘战船保持着完美的线型阵列,像一把横过来的锯子,在一里外的海面上来回拉扯。

    甲板上的水手动作机械而精准。清理炮膛、填装火药、塞入子铳、点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呐喊和慌乱。

    大明战船多为尖底福船,吃水适中,船首高昂,水密隔舱设计让它们在风浪中稳如磐石。

    周勇站在沈廷扬身侧,记录着各船的战损和弹药消耗。

    “大司马,左翼三号船偏航半个刻度。”周勇低声提醒。

    “打出旗语,让三号船切回主阵,擅自脱离阵型者,战后按军法处置。”沈廷扬毫不留情。他要的是一场零伤亡的绞杀,不给建奴任何接舷战的机会。

    孙宁安披着水手递来的干棉袄,哆嗦着指向建奴船队中最高的那根桅杆。

    “大司马,挂正黄旗飞龙旗的那艘,是完颜赫连的旗舰。阿巴泰就在上面。”

    沈廷扬没回头,左手在女墙上敲了两下。

    “传旗语。前五艘船,换链弹,打那艘旗舰的桅杆。后七艘,换散弹,清扫甲板。”

    旗手迅速挥动红蓝两色令旗。

    前五艘战船的炮位上,水手从弹药箱里搬出两枚被粗铁链相连的半球形铁弹。塞进炮管,压实引药。

    火门点燃。

    链弹呼啸着飞出炮口。在空中高速旋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拦腰切中建奴旗舰的主桅杆。

    一人抱不过来的粗壮桅杆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木茬崩裂,带着沉重的帆布和乱七八糟的缆绳,轰然倒向右舷。

    桅杆倒下的冲力将右舷砸出一个巨大的豁口。完颜赫连躲闪不及,被绷断的粗麻绳抽中腰腹,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船尾的木垛上。

    胸骨塌陷,嘴里涌出大口的黑血,身体抽搐了两下,再没了动静。

    后七艘战船的散弹紧随其后。

    成百上千颗碎铁铅丸,像一场金属暴雨,覆盖了旗舰的甲板。刚刚挤上甲板的八旗兵迎面撞上这阵金属风暴。没有盾牌掩护,血肉之躯被打成筛子。

    惨叫声穿透海风,甲板上的血水混着海水,顺着排水槽往海里倾泻。

    阿巴泰靠在半截断裂的桅杆后方。

    视线里,那十艘装满金银和汉人的大漕船安然无恙地停在后方。南朝水师的炮弹长了眼睛,全往哨船上招呼。

    距离交战区几里外,十艘大漕船在海面上随波逐流。底舱里的上万名汉人青壮听着外面的炮火声,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每一次炮火轰鸣,都伴随着建奴的惨叫。负责看守他们的旗人监军早跑上甲板看情况去了,整个底舱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铁链碰撞的响动。

    十四天的逃亡,六天的蒙山周旋。五万出关的八旗大军,在徐州城下被顾长平砸碎了骨头,在海面上被沈廷扬抽干了最后的血。

    大清的这支人马,要全埋在渤海湾了。

    紫金大刀的刀刃卷了口。阿巴泰握着刀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一辈子在马背上砍杀的饶余贝勒,第一次感到如此深重的无力感。

    没有冲锋的战马,没有可以挥刀的敌人。只有隔着一里地不断飞来的铁疙瘩,把他的精锐像牲口一样屠宰。

    建奴的十七艘哨船在两轮齐射后,已经沉了六艘。剩下的十一艘像瞎了眼的苍蝇,在海面上乱撞。有的船帆被烧毁,失去动力;有的舵盘被打烂,只能在原地打转。

    旗舰的吃水线越来越低,船身向右侧严重倾斜。

    图尔格单手提起一把带血的战刀,砍断绑在左舷救生小艇上的粗麻绳。小艇滑落到海面上,随着浪头上下起伏。他的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用力过猛导致右臂伤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大帅!上船!”图尔格死死抓着阿巴泰的腰带,往小艇的方向拖,满嘴的血沫喷在寒风里。

    阿巴泰没动。

    他反手握住紫金大刀的刀柄,刀背重重砸在图尔格的后背上。图尔格一个踉跄,摔在积水的甲板上。

    “大清的贝勒,没有像老鼠一样跳海逃命的规矩。”阿巴泰的声音在炮火声中异常生硬。

    “留得青山在!只要大帅回到盛京,大清还能再起大军!”图尔格双眼赤红,指着周围着火下沉的哨船嘶吼。

    阿巴泰看着图尔格。丢了五万大军,丢了所有的辎重。靠着一条小艇逃回去,多尔衮会留他性命?大清的宗室会容忍一个把八旗精锐葬送在海里的废物?

    “图尔格,你带人走。”阿巴泰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年轻,回去告诉多尔衮,南朝的兵,变了。”

    一发实心铁弹砸在旗舰船首,木板炸裂的巨响盖过了两人的对话。海水涌上甲板,淹没了阿巴泰的战靴。

    大明水师旗舰上。

    周勇放下千里镜。

    “大司马,建奴旗舰要沉了。有人在放小艇。”

    沈廷扬目光冷硬。

    “靠过去。换佛朗机子铳。”

    大明战船调整风帆,庞大的船身借着风势,向正在下沉的建奴旗舰直逼而去。距离拉近到百步。大明水师旗舰的庞大阴影笼罩了建奴残破的旗舰。

    甲板上的火铳手排成三列。火绳燃尽的白烟在女墙后方升腾。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海面上那艘孤零零的小艇,以及倾斜甲板上的人影。

    沈廷扬站在高处,看着甲板上那个拄着紫金大刀、身形魁梧的满洲老将。

    那身属于贝勒的重甲在炮火熏烤下失去了光泽,依然挺立在倾斜的船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