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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338章 又一封加急

    三月的京师,风里的刀子劲褪去几分,夹着城外的黄沙,吹得紫禁城的琉璃瓦蒙上一层灰土。

    乾清宫东暖阁。

    铜盆里的银丝炭换成了普通的木炭。阿巴泰死在渤海湾的消息传进京城,满洲八旗的残兵仓皇出关。围在京师脖子上的那根绞索,总算松开了。

    顺天府九门重开,通州外的村庄重新冒起炊烟。粮价从一石十两银子往下跌了三成,总算能让城里的百姓喘上一口气。街市上多了几分活气,五城兵马司的巡街锣声也没那么急促了。

    不管阿巴泰是谁杀的,只要建奴退了,大明就又熬过了一劫。

    崇祯坐在御案后,明黄常服穿在身上,显得没那么空荡。他端起手边的白瓷碗,把里面熬得浓稠的参汤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顺着喉咙压下去,勉强提振起几分精神。

    御案上堆着半尺高的奏折。

    崇祯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视线刚落到纸面上,他原本还算平缓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折子是山东总兵、新封的东平伯刘泽清递上来的。

    洋洋洒洒上千字,全在哭穷叫苦。先说兖州府库被建奴劫掠一空,再称蒙山一带还有流贼余孽作乱,兵器多有损毁。折子末尾才提到正事:三万勤王军的粮饷尚未凑齐,恳请皇上宽限半月,待春暖花开,定当誓师北上,卫戍京畿。

    啪。

    崇祯合上折子,重重摔在御案上。

    “半个月。”崇祯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正月拖到二月,二月拖到三月。他刘泽清把朕的圣旨当成要饭的破碗了?”

    王承恩弓着腰站在一旁,拂尘搭在臂弯里,头垂得极低,一句话也不敢搭。

    “去把周延儒给朕叫来!”崇祯一脚踢开脚边的脚踏,“立刻!”

    半个时辰后,内阁首辅周延儒跪在东暖阁的金砖上。绯色官服的下摆整整齐齐地铺开,他的头贴着地面,感受到从地砖传来的凉意。

    那本刘泽清的请罪折子,就砸在他面前一寸远的地方。

    “首辅。”崇祯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就是你保举的血战之臣?这就是你口中大破建奴的国之柱石?”

    周延儒额头见汗。他在内阁就看过这份折子的抄本,深知刘泽清是在拥兵自重。但刘泽清是他用来制衡江北顾长平的唯一筹码,他只能硬着头皮保。

    “陛下息怒。”周延儒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与恳切,“刘总兵在山东与建奴死磕,兵马折损严重。如今要抽调三万精锐北上,后勤粮饷确实是个大窟窿。山东遭了兵灾,地方官府筹措不力,刘总兵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崇祯冷笑出声,绕过御案走下台阶,“朕给他封了伯爵,给了他太子太保的衔头。他手里攥着五万兵,连三万人马都调不动?他是在等朕把内帑的银子装上车,亲自送到济南府去请他吗!”

    周延儒把头重新磕在地上:“臣以为,刘总兵绝无抗旨之意。只需朝廷派一员得力干将,前往济南督军,申明大义,刘总兵定会即刻发兵。”

    崇祯停在周延儒面前。

    他看透了这些文官的把戏。互相包庇,互相推诿。大明朝的兵马,早已成了这些军阀和文官手里的私产,朝廷的圣旨连黄河都过不去。

    “传旨。”崇祯看着周延儒的官帽,语气不容置疑,“命兵科给事中带锦衣卫去济南。告诉刘泽清,三天。三天之内不拔营,朕褫夺他一切官职爵位,按抗旨谋逆论处!”

    周延儒身子一颤,正要应旨。

    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极不合规矩的喧哗。

    杂乱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伴随着粗重的喘息。王承恩原本守在殿外,此刻连滚带爬地跨过门槛,手里高高举着一个用黄泥和火漆封死的竹筒。

    王承恩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双膝重重磕在地砖上。他顾不上疼,膝行两步,将竹筒高举过头顶。

    “皇爷!八百里加急!”王承恩的声音劈了岔,带着哭腔,“南直隶兵部尚书沈廷扬,绝密军情!”

    暖阁里的死寂被这句话撕得粉碎。

    崇祯盯着那个竹筒,眼皮狂跳。

    南直隶兵部。沈廷扬。

    上一次沈廷扬递交八百里加急,是宣告阿巴泰死在渤海湾。那是大捷。但按规矩,八百里加急用的是红漆。

    而王承恩手里举着的,是封着黑漆的竹筒。大明军制,黑漆封印,代表十万火急的丧报。

    崇祯一把抓过竹筒。

    竹筒表面沾满泥垢,送信的驿卒显然是跑死了不知多少匹马。崇祯没有用刀,直接用拇指硬生生抠开坚硬的黑漆封泥,指甲崩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

    抽出里面的薄绢。

    只有寥寥数行字。

    崇祯的视线落在第一行,整个人像被雷劈中,钉在原地。

    “汪时晏降贼。淮安城挂大顺玄旗,运河断绝。”

    薄绢在崇祯手里剧烈抖动。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企图从中找出一个墨迹晕染的错别字。

    没有错别字。字字如刀。

    汪时晏,扬州盐商之首。淮安,漕运总督府驻地。

    崇祯的视线往下移。

    “草堰场盐丁一万,江北卫所兵两万,合兵三万,屯驻淮安。漕运总仓落入敌手。京师粮道已绝。”

    最后那六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崇祯的太阳穴上。

    京师粮道已绝。

    崇祯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他一把扶住旁边的御案边缘,才没让自己栽倒在地。

    “陛下!”周延儒察觉到不对,跪着往前爬了两步。

    崇祯没有理他。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这六个字的回音。

    京师靠什么活着?靠江南的漕粮。

    通州粮仓里剩下的存粮,只够整个京师文武百官、三大营士兵以及百万百姓吃上两个月。两个月后,如果南方的粮食运不过来,这座天下最坚固的城池,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场。

    不用建奴来打,不用流贼来攻。饿疯了的京营士兵会自己拿刀砍开紫禁城的大门,抢夺内帑里最后一点能换吃的银子。

    淮安被掐断,等于一刀切断了大明朝的颈动脉。

    “李自成……”崇祯嘴唇嗫嚅,声音干涩。

    流贼没有打过长江,甚至没有打下武昌,却在江北的心脏地带插了一把刀。盐商、盐丁、卫所兵。这些吃着大明俸禄、受着大明恩惠的人,转头就换了流贼的旗号。

    崇祯松开手,那张薄绢飘落在地。

    周延儒飞快地扫过地上的字迹,整个人如遭雷击。绯红的官服仿佛失去颜色,他瘫坐在金砖上,双眼大睁,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淮安……淮安丢了……”周延儒喃喃自语。

    他是内阁首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运河断绝的后果。江南的丝茶布匹运不过来,户部的账面上将是一片空白。百官的俸禄发不出来,京师的物价会一天翻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