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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373章 两清

    长街上的局势彻底失控。

    督战队千总的无头尸体被踩进血水里,成千上万只战靴从他身上踏过。哗变的山东兵像一窝被捣毁的马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出这座城。

    前面是第一军那堵冷冰冰的枪林弹雨,后面是通往生路的北城门。两万多人挤在一条算不上宽敞的主街上,求生欲碾碎了所有的军纪。

    挡在前面的人,无论是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袍,还是高高在上的将官,统统成了活命的绊脚石。

    腰刀砍向前面的后背,长枪捅穿旁边的肋骨。没有阵型,没有敌我。为了抢夺往后退的空间,山东兵开始了最残酷的自相残杀。

    副将一刀劈翻一个挡路的溃兵,硬生生在人堆里蹚出一条血路。战马受惊,扬起前蹄,将两个山东兵踹翻在地。

    几名亲兵死死拽住马缰,半拖半拽地护着刘泽清往城门洞方向退。

    刘泽清坐在马背上,头盔不知掉在了哪里,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混着雨水和泥点贴在脸上。他引以为傲的儒雅荡然无存,手里那把本该指挥千军万马的佩剑,此刻只能用来乱挥,赶走那些试图攀爬战马逃命的兵痞。

    “大帅!走啊!”副将声嘶力竭地吼叫,嗓音在嘈杂的厮杀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刘泽清不甘心。他回头看向长街尽头。那里有汪家的百万石粮食,有他拿命搏来的大明前程。只差一步,这座城就是他的了。可现在,他只能像条丧家犬一样,被自己手底下的溃兵裹挟着逃离。

    时间一点点推移。长街上的惨叫声逐渐向北城门方向远去。

    城门洞成了最致命的漏斗。上万人挤在狭窄的通道里,战马踩碎了步卒的骨头,步卒用刀捅穿了骑兵的马肚子。人叠着人,尸体堆成了半丈高的小山。

    护城河上那些用尸体和沙袋垫出来的通道,再次成了索命的鬼门关。无数山东兵在推搡中跌落进暗红色的河水里,厚重的甲片拖着他们沉入水底,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长街上的喧闹声终于稀疏下来。一万多名山东残兵逃出了北门,四散奔逃。留下的,是铺满整条街道的尸体,以及那些断了腿、抱着肚子在血泊里哀嚎的伤兵。

    黄得功举起方天画戟。

    “推进。”

    战靴砸地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团四千名步卒踩着均匀的鼓点,跨过满地的残肢断臂,向前压进。

    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沿途那些还没死透的山东伤兵,看到这片青灰色的军服,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第一军的士兵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前排的刺刀熟练地向下扎去,直接捅穿咽喉。

    不留俘虏,不留活口。这是第一军在战场上最冷酷的规矩。

    大军一路推到北城门。

    城门洞里塞满了尸体,第二团辅兵花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把堵路的尸堆清理干净。火铳手顺着马道登城,接管了残破的城楼。炮营迅速将携带的十门开花炮推上城墙,炮口重新调整,对准了城外。

    黄得功大步跨上城头。

    他走到被炮火轰塌了半边的女墙前,双手按着青砖,俯瞰城外。

    护城河外一片狼藉。丢弃的木盾、云梯、火铳散落一地。几里外的官道上,刘泽清那面残破的“刘”字大旗还在风雨中摇晃。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五千名衣甲不整的残兵,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北边的淮阴大营方向撤退。

    二团长跟在黄得功身后,看了看远处的溃兵:“侯爷,城墙上的炮已经架好了。火炮打两轮,至少能拿下刘泽清一半的人马。”

    “不打。”黄得功抬起手,制止了炮营的动作。

    二团长不解。

    黄得功看着远处那个狼狈的背影,刀疤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当年在徐州,老子带着弟兄们在城墙上拿命填建奴,阿巴泰八千精锐撤退,刘泽清这孙子躲在雪窝子里看戏。等咱们打完了,他跳出来抢了万把颗脑袋,写了封捷报送到京城,换了个东平伯的帽子。”

    黄得功拍了拍粗糙的女墙。

    “今天,他刘泽清用五千条人命,替咱们砸开了淮安这扇铁门。这叫一报还一报。淮安城里的百万石漕粮,汪家那三万兵痞留下的兵器甲胄,全归第一军。咱们抢了他拿命换来的东西,这事也两清了。”

    黄得功转过身,叫来一个胸前挂着铜哨的连长。这连长是出了名的大嗓门。

    “去,给咱们的山东总兵带句话。”

    连长心领神会,走到女墙边缘,双手拢在嘴边,提了一口丹田气。粗犷的吼声穿透雨幕,直逼几里外的山东残兵。

    “东平伯听真了!江淮第一军淮王殿下有令!念在昔日同僚的情分上,今天放你一条生路!这淮安城,第一军接管了!带着你的人,滚回山东去吧!”

    吼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连绵不绝。

    官道上,正伏在马背上狂奔的刘泽清听得真切。

    那句“放你一条生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体剧烈一颤,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哇”的一声,一口黑血直接喷在马鬃上。

    “大帅!”副将急忙策马靠过去,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刘泽清。

    刘泽清死死抓着马鞍,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渗出鲜血。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城墙上那十门火炮炮的炮口正对着他的后背。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顾长平不杀他,绝不是什么念及旧情。

    顾长平要留着他这具行尸走肉,去承受崇祯皇帝的怒火。皇帝那道密旨写得清清楚楚:十天不破淮安,山东兵权统归顾长平节制。现在淮安落入第一军手里,刘泽清打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败仗。

    他只要活着,顾长平就能拿着那道密旨,名正言顺地进驻山东。他刘泽清,成了一个被第一军牵在手里的活靶子。

    “走……回济南……”刘泽清咬碎了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山东大军的残部加快了脚步,像一抹灰色的脏水,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线上。

    城头上,黄得功看着刘泽清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看向城内。

    淮安城里的火势已经被第三团扑灭。主街上的尸体被辅兵一车一车地往外拉。汪时晏花重金组建的三万守军,死的死,降的降。这座卡住大明运河咽喉的坚城,经过一天的动荡,终于安静下来。

    一名营长快步跑上马道,军靴踩得石阶直响。

    “侯爷!常平仓和漕运粮仓全拿下了!”营长满脸涨红,兴奋得声音都在抖,“虽说一些粮仓被人趁乱放火烧了一些,但书办粗略盘了下账,少说有八十万石!”

    黄得功咧开嘴,脸上的刀疤挤作一团。

    八十万石。

    这笔庞大的数字,足够第一军再扩充一倍。汪家几代人攒的家底,如今全给顾长平做了嫁衣。

    “封锁粮仓。一只苍蝇也别放进去。”黄得功下达军令,“派快马回扬州,给提督报捷。告诉他,淮安打下来了。大运河,通了。”

    黄得功提起方天画戟,大步走下城墙。

    这盘棋下到这里,刘泽清废了,汪时晏栽了。

    第一军吃下了最肥的一块肉。接下来,就看坐在紫禁城暖阁里的那位皇帝,该怎么该如何封赏打通运河的“大功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