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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379章 迟来的折子

    皇城,内阁

    崇祯坐在御案后,明黄色的夏布常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他那张常年熬夜批阅奏折的脸透着病态的苍白,眼底布满血丝。案头摆着一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塘报。

    运河通了。淮安城里的百万石漕粮,正装船顺着运河北上,不日便可抵达通州大仓。

    京城的米价在塘报传开的当天,就跌回了二两银子一斗。顺天府的百姓不用再扒树皮、吃观音土了,三大营的兵痞也收起了准备哗变的刀枪。大明朝卡在喉咙里的那口气,硬生生缓了过来。

    这是天大的喜事。

    但崇祯的脸上找不到半点喜色。他盯着塘报上的落款。江淮武装第一军。

    淮安不是刘泽清打下来的,是顾长平占了。那个被他亲笔下旨定为叛党、悬赏万金捉拿的反贼,现在堂而皇之地坐在淮安府衙里,掐着大明朝的粮道,把漕粮当成筹码一样运往京城。

    “刘泽清在折子里怎么说?”崇祯嗓音干涩,视线从塘报上移开,扫向站在下方汗流浃背的兵部尚书冯元飙。

    冯元飙跨出班列,官袍后背湿了一大块。他双手捧着一本奏疏,举过头顶:“回陛下,东平伯刘泽清上了一道请罪折子。”

    王承恩走下台阶,接过折子呈给崇祯。

    冯元飙低着头,继续回话:“刘总兵在折子里称,他率三万山东兵马在淮安北门血战一天一夜,伤亡五千余人。将士们用命填平了护城河,已经攻上城头,斩杀贼首汪时晏在即。本可一鼓作气拿下淮安,为朝廷尽忠。”

    崇祯翻开折子,冷哼一声打断他:“既然攻上去了,淮安怎么落到顾长平手里了?”

    “刘总兵称,第一军的黄得功趁着山东军在北门死战,买通东门守军暗中入城。”

    冯元飙咽了口唾沫,语速平稳,“黄得功接管城防后,竟用火炮轰击入城的山东军,导致刘总兵腹背受敌。”

    “刘总兵顾念同为大明兵马,不忍自相残杀,更为保全朝廷平叛的火种,不得不匆忙撤退,退回了济南修整。折子里还求陛下做主,严惩第一军窃取战果之罪。”

    打不过就说被偷袭,抢地盘输了就装委屈。崇祯把玩着手里的朱笔,笔管在指节间转动。他太清楚刘泽清那点心思,抢功不成反被扒了一层皮,只好往顾长平身上泼脏水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周延儒呢?”崇祯把朱笔扔在案上,发出一声脆响,“朕给了他尚方宝剑,让他去督师,他督到哪里去了?怎么让刘泽清败得如此难看?”

    冯元飙把头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蝇:“周阁老……现留滞济南。”

    “留滞?”崇祯拔高音量,带着怒火。

    “济南知府今晨刚上的折子,说周阁老到了济南便卧病在床。”冯元飙擦了擦额头的汗,“折子上说,周阁老受了风寒,加上忧心国事,病得极重,水米不进,连床都下不来了。大夫说时日无多,怕是……回不了京城了。”

    病了。

    崇祯靠在椅背上。这病来得真是时候。刘泽清打了败仗退回济南,周延儒知道回京没法交差,干脆躺在床上装死。

    大明朝的文官武将,遇事互相推诿,打了败仗就装病称老,没一个肯出来担事。

    暖阁里压抑到了极点。王承恩端着一个黑漆木匣,碎步从侧门走进来。

    他在金砖上跪下,木匣高举过头顶。木匣里堆着厚厚一摞信件和文书,纸页泛黄,透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万岁爷。”王承恩声音发紧,“东厂和锦衣卫在顺天府外城的一家皮货行,抄了一处建奴的暗桩。抓了几个活口,搜出了一批要命的东西。”

    崇祯看了一眼那摞信件,目光一凝。

    王承恩直起身子,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双手递到御案上:“这是暗桩里搜出来的密信。全是辽东那边送进关内的,上面有建奴饶余贝勒阿巴泰的专属印信。收信人……是内阁首辅周延儒。”

    此言一出,站在下方的冯元飙等几个大臣倒吸一口凉气,齐刷刷跪了下去。

    通敌卖国,这罪名一旦砸下来,整个内阁和兵部都得跟着吃挂落,弄不好就是人头滚滚。

    崇祯一把抓起那封信,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去年十月写的。正是建奴大举破关南下,阿巴泰率五万铁骑逼近京师的时候。

    信里阿巴泰语气熟稔,直接询问山东境内的兵力部署,以及江北防线顾长平和沈廷扬的兵马调动情况。

    作为交换条件,阿巴泰承诺不碰周家在北直隶和山东的产业。

    崇祯两眼冒火。堂堂大明首辅,百官之首。竟然在建奴大军压境、京师戒严的时候,和建奴的主帅互通消息,拿大明的军情换取自己家族的平安。

    这就是朕倚重多年的股肱之臣。

    “还有。”王承恩把木匣里的文书往前推了推,“锦衣卫顺藤摸瓜,去查了通政司和内阁的存档,找出了被周阁老按住不发的一批绝密军情。”

    王承恩翻开一份泛黄的军报,念道:“崇祯十五年腊月。江北剿匪提督顾长平,率四万步卒在沙沟营设伏。全歼建奴巴牙喇精骑一万人,缴获阿巴泰北上的全部辎重队。救下被掠的三十万余百姓。”

    王承恩又拿起一叠厚厚的折子:“这是徐州知府周世臣这半年来,陆续递往京城的一百多封折子。全被内阁留中不发,一封也没送到御前。”

    王承恩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压抑的颤抖:“折子里写得清清楚楚。顾长平接管徐州,非但没有驱赶百姓,反而开仓放粮,收复失地。”

    “阿巴泰率三万主力围攻徐州,顾长平率军死战不退,城外建奴尸骨垒成京观。”

    崇祯抓过木匣,掀开盖子。里面躺着十几封发黄的信函,还有几张盖着内阁大印的便条。

    往下翻。

    木匣底下,还有几份卷起来的奏折。这是顺着暗桩的线索,从内阁的一处废弃库房里翻出来的。

    第一份,是绝密军情。

    上面写着:江北剿匪提督顾长平,率四万步卒在沙沟营设伏,引爆火器,截杀建奴辎重队。歼灭近万清军,救下被掳掠的三十万百姓。

    第二份、第三份……

    全是徐州知府周世臣这半年来上的折子。足足一百多封。

    “下官周世臣泣血上奏。顾提督率军进驻徐州,驱逐百姓过江南下,实为坚壁清野,保全生民。徐州城外,阿巴泰三万大军狂攻数日,顾提督率三万残兵死战不退,杀敌数千,斩首垒作京观……”

    “徐州大捷,建奴退兵。顾提督开仓放粮,收拢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