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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405章 绞肉的街巷

    “轰隆——”

    阜阳东侧的一段城墙,在积水浸泡和火药连番爆破下,彻底崩塌。青砖混着黄泥砸进护城河,溅起丈高的浊浪。

    缺口打开,黑压压的大顺军踩着瓦砾,顺着废墟涌入城内。

    周成抹掉脸上的血水,直刀拄着青砖站稳。城头的防线全线崩溃。

    “退!退进主街!”周成嘶哑着嗓子下达军令。

    新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火枪,互相搀扶着撤下马道。积水已经没过膝盖,城内变成了一片泽国。大顺军的老营兵紧随其后,从各个缺口灌入阜阳。

    主街上,水流湍急。

    火药大半受潮,鸟铳成了带刃的烧火棍。两军在狭窄的街巷里撞在一起。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剩最原始的白刃肉搏。

    大顺军的兵力优势在巷战中被无限放大。他们三人一组,盾牌顶在前面,长枪从缝隙里捅出。

    江淮军的新兵们被压制在各个路口,只能靠着倒塌的房屋和废弃的大车死守。街角的米铺前,十几名新兵端着刺刀,与成倍的老营兵对峙。

    大顺军的弓箭手爬上两侧的房顶,居高临下放冷箭。新兵接连中箭倒下,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老营兵踏着尸体涌入,疯狂推进。

    三名新兵背靠着一扇半淹在水里的门板。一名的火枪刺刀扎进大顺军老卒的腹部,卡在肋骨里拔不出来。

    老卒扔掉手里的刀,双手死死攥住枪管,身后的两名同袍踩着积水扑上来,一刀砍断了新兵的脖颈。鲜血喷在积水里,晕开大片暗红。

    剩下的两名新兵没有退。他们挺起刺刀,迎着刀锋撞了上去。

    街角、屋顶、水巷。每一寸空间都在绞肉。

    临街的二层木楼上,几扇窗户被推开。没有撤出城的百姓拿着草叉、菜刀、甚至生锈的铁锄头,砸向底下的大顺军。一名老农把家里烧开的半锅热油泼下去,底下几名老营兵惨叫着捂住脸。下一排弩箭射上窗台,老农胸口连中三箭,栽出窗外,砸在水面上。

    周成一刀劈翻面前的敌军,温热的血溅进嘴里。他抬起头,看到越来越多的黑色人影涌入主街。

    第三军,在守城战和此刻的巷战中,折损过半。城里的活人越来越少。大顺军不接受投降,他们要用这座城里的所有人命立威。

    城外十里,大顺军中军大帐。

    袁宗第站在高坡上,看着阜阳城内燃起的火光。

    水攻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江淮军的火药废了,城墙塌了,剩下的就是关门打狗。

    副将跨着大步走过来,甲片碰撞作响:“将军,三万弟兄已经进城了。城里在打巷战。江淮军那帮人非但没降,连城里的百姓都拿着农具上街了。弟兄们推进的速度有点慢,伤亡在增加。”

    袁宗第转动着手里的马鞭,语气平淡:“困兽之斗。传令城里的人,放手杀。不用管什么军纪,抢到的钱粮女人全归他们自己。天亮之前,城里不留活口。”

    马蹄声从东面的黑暗中传来。一名游骑滚下马背,连滚带爬冲到袁宗第面前。

    “报!东南方向发现敌军!”游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距离不到二十里!”

    副将脸色一变。袁宗第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游骑:“多少人?带了多少火炮?”

    游骑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两三千人上下,全是步卒!没带一门火炮,连辎重车都没有!他们走得极快,连火把都没打,属下靠得近了才听到动静。”

    副将和几名幕僚对视一眼。

    “两三千步卒,没带火炮?”副将嗤笑出声,伸手按住腰间的佩剑,“这是赶来送死的还是来壮胆的?江淮军的大本营在庐州,估摸着是想急行军来救场,走得太急,把火炮全扔在路上了。”

    幕僚抚着山羊胡,在一旁进言:“将军,江淮军的火器犀利,但步兵在平原上没了火炮压阵,就是活靶子。这两千人既然敢来,咱们就顺手把他们吃掉,断了城里守军的最后一点念想。”

    袁宗第看着东面的夜空。五万大军,三万人进了城,城外大营还有两万人留守。两三千没有火炮的步卒,在平原上就是一块摆在砧板上的烂肉。

    他拔出令箭,砸在副将怀里。

    “带五千老营骑兵去。”袁宗第下达军令,“平原上,五千骑兵冲两千没火炮的步卒。半个时辰内,把他们的脑袋全砍下来,在阜阳城外垒个京观。”

    副将接住令箭,抱拳领命,转身大步走下高坡。

    低沉的号角声在城外大营吹响。五千名披着双层棉甲的老营骑兵跨上辽东战马,拔出马刀。战马打着响鼻,吐出白色的雾气。马蹄踩踏着泥泞的荒野,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迎着东南方向卷去。袁宗第看着骑兵远去的背影,转身走回大帐。这盘棋,该收官了。

    夜风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

    顾长平停下脚步。两千五百人的队伍齐刷刷定在泥泞的官道上。一百里的强行军,榨干了士兵们的体能,每个人的胸腔都在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青灰色的军服,夜风一吹,透骨的凉。

    前方探路的斥候翻下一道坡,快步跑到顾长平身前。

    “淮王!前方五里,大顺军出营了!”斥候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骑兵,大约五千人,直奔我们而来!”

    郑森站在第一排,攥紧了手里的燧发枪,手心全是汗。

    五千骑兵,平原冲锋。没有拒马,没有壕沟,没有火炮压阵。讲武堂的操典里,这是纯粹的死局。冷兵器时代的骑兵对步兵,有着天然的阶级压制。一旦骑兵冲散了步兵的阵型,接下来的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顾长平抽出直刀,刀尖斜指地面。

    “就地列阵。”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千五百名士兵迅速散开,在泥泞的平原上排成三条细长的横线。

    “装填!”陈千志的口令在夜风中传开。

    咔哒声连成一片。士兵们咬开纸壳药包,火药倒进药池和枪管,通条压实。一百里的急行军没有磨灭他们在靶场上形成的肌肉记忆,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

    “上刺刀!”

    三棱铁刺卡入枪管下方的卡槽,机括咬合的声音清脆利落。两千五百把装了刺刀的燧发枪,在黑暗中立起一片钢铁丛林。

    顾长平站在第一排的最中央。他不退,身后的兵就不能退。

    大地开始震颤。闷雷般的马蹄声从前方的黑暗中滚滚而来。大顺军的骑兵没有打火把,借着微弱的星光,像一群嗜血的野狼,在平原上拉开宽阔的冲锋阵型。泥水被马蹄扬起,带着骇人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距离拉近。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郑森能清晰地感觉到脚底泥土的剧烈跳动。五千匹战马全速冲刺产生的动能,震得人耳膜发麻。黑暗中,大顺军骑兵的马刀反射着点点寒光,那些狰狞的面孔已经隐约可见。

    “稳住!”陈千志举起指挥刀,声音在风中撕裂。

    老营兵开始在马背上张弓搭箭,强弩上弦。破空声响起,几支流矢扎进阵列,两名火枪兵闷哼一声倒下。旁边的人迅速跨步上前,填补空缺,阵型纹丝不动。

    “第一排,平举!”

    八百把燧发枪齐刷刷端平,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冲来的黑色洪流。枪托死死顶住肩膀,每个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一百步。

    顾长平直视着冲在最前面的敌军将领。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