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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429章 老子反了

    黑水沟。黄昏。

    刘天安蹲在砖瓦祠堂的供桌旁,抓起一把铜钱,听着金属碰撞的脆响。这声音比女人的娇喘更让他舒坦。

    赵满仓立在角落,双手交握,头垂得很低。

    任天一顶着那张刀疤老头目的脸,跨过门槛,厚底军靴踩出沉重的声响。他走到刘天安身侧,嗓音粗嘎:“统领,后山那个废煤窑子填严实了。两千五百石精粮,加上那十几个银箱子,全埋在最里面。洞口用乱石和枯树枝封死,外人绝摸不着。”

    距离大集会还有一天。

    村口突然传来马匹嘶鸣,杂乱的马蹄声踏碎了黑水沟的平静。

    守在村口的流寇连滚带爬冲进祠堂,脸色煞白:“统领!陈千户来了!带了几十骑老营兵,还有三个百户,指名要见您!”

    刘天安脸上的笑僵住。陈千户是他的顶头上司,常年压在头上抽血刮骨。集会的日子还没到,这当口带人上门,绝没好事。

    “慌什么!”刘天安踢开脚边的铜钱袋子,抓起腰刀挂在胯上,“跟我出去迎迎!”

    任天一与赵满仓对视。赵满仓赶紧低下头。任天一嘴角扯动,快步跟上刘天安的背影。

    打谷场上,黄土飞扬。

    陈千户勒住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他穿着布面甲,身形削瘦,两颊深陷,一看便是饿了许久。他身后跟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长枪林立,马刀出鞘,将打谷场围了小半圈。另外三个百户骑在马上,居高临下扫视着营地。

    陈千户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村中那一排排搭建整齐的茅棚上,又扫过那群面色虽然菜黄、但明显比其他营地壮实不少的流寇。一千多号人,兵甲齐备。

    刘天安这小子,还真是吃肥了。

    陈千户舌头舔过干裂的嘴唇。他手里管着四个百户,其他三个加起来凑不够八百人,饿得只能吃树皮。这几天,那三个百户没少在他耳边告黑状,说刘天安背着大营吃独食,私藏粮草,甚至暗中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今日一看,告的状全是真的。

    “千户大人!”刘天安换上一副笑脸,大步迎上前,拱手行礼,“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到这山沟沟里来了?有事传句话,小人跑过去见您便是,哪敢劳您大驾!”

    陈千户翻身下马,把马鞭扔给随从,没搭理刘天安,径直走向砖瓦祠堂。

    “进去说话。”陈千户语气冷硬。

    刘天安脸皮一抽,按捺着性子跟进去。

    祠堂内,陈千户大马金刀坐在供桌正中,那三个百户按刀立在两侧。刘天安站在堂下,像个受审的犯人。任天一和赵满仓等几个心腹守在门外。

    “哟,刘统领最近发财了。”陈千户端起破茶碗,嫌弃地看了一眼浑浊的茶水,重重搁在桌面上,水花四溅,“兵强马壮的,底下的弟兄都改口叫统领了。怕不是连我这个千户的位置,你也想一并拿了去?”

    阴阳怪气,句句诛心。

    刘天安心里骂娘,脸上依旧堆笑:“大人说笑了。小人就是个百户,全赖将军和大人提携。底下那帮粗人不懂规矩乱叫,回头我抽他们大嘴巴。这营里的兵,都是大人的兵。”

    陈千户冷笑出声。

    “既然是我的兵,那咱们就按规矩办事。”陈千户身体前倾,双手压在膝盖上,“后天的大集会,你就不用去了。”

    刘天安脸色沉下来:“大人,这是何意?将军有令,各营必须到场……”

    “本千户受点累,帮你一起带过去。”陈千户打断他,语气极硬,“你这里所有的钱粮,装车打包。我替你交到将军面前,记在咱们千户营的名下。你守着营地就行,免得来回折腾。”

    帮忙带过去。记在谁的名下,那可全凭陈千户一张嘴。这是明火执仗地抢功。

    刘天安攥紧拳头,骨节嘎吱作响。后山藏了两千五百石,他原本打算交五百石上去应付差事,换点赏赐。现在陈千户要连锅端,他连在袁宗第面前露脸的机会都没了。

    但他忍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对方带了几十骑老营兵,硬碰硬讨不到好。

    “大人体恤,小人照办。”刘天安咬着牙认下。

    陈千户靠回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抢功只是第一步,他今天来,是要彻底剪除这个威胁。

    “你这摊子铺得太大了。”陈千户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沉闷,“说到底,你只是个百户的编制。底下上千号人,你管不过来,也养不起。你自己留下五百人,挑剩下的,本千户带走。”

    陈千户指了指旁边那三个饿得眼冒绿光的百户。

    “他们几个最近损耗大,你拨点人手给他们补齐建制。大家都是同袍,总不能你刘天安吃肉,看着别人连汤都喝不上。”

    要钱。要粮。现在还要挖根基。

    刘天安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这上千号人是他半个月来拿命拼出来的家底,是他在大顺军里安身立命的本钱。

    陈千户一句话,就要抽走他一半的血肉。留五百人,全挑剩下的老弱病残,他刘天安就彻底废了。

    “大人。”刘天安抬起头,眼神里带了凶光,“弟兄们是奔着我刘天安有口饭吃才留下来的。您一句话把人带走,底下的人会寒心。这规矩,不合情理吧?”

    站在右侧的一个马脸百户跨前一步,指着刘天安的鼻子开骂:“刘天安!少拿弟兄们当挡箭牌!你这半个月怎么发财的,当大家是瞎子?”

    马脸百户满脸怨毒,声音在祠堂里回荡。

    “别人出去打食,出门就撞上江淮军的火枪阵,死得连渣都不剩。就你刘天安,一找一个肥羊,江淮军连你的屁股都摸不着!怎么?顾长平是你亲爹,专挑你护着?”

    马脸百户把这半个月在其他营地里疯传的流言直接砸了出来。

    “你出卖弟兄们的行踪,跟江淮军换好处。拿别人的命,去填肥自己的肚子!千户大人今天只要你这点人马钱粮,没拉你去点天灯,这还只是算你通敌的利息!别给脸不要脸!”

    这盆脏水泼下来,刘天安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根本没和江淮军联系过,全凭赵满仓找路子。可这番话说出来,逻辑严丝合缝,换谁听了都会怀疑。

    陈千户今天根本不是来商量的,是来吃绝户的。罪名早就定好了,交出兵权是死,不交兵权,背着通敌的罪名也是死。

    门外,任天一垂下眼皮。怀疑的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现在,只需要一把火。

    刘天安彻底被逼到了绝路。他常年被陈千户压榨,抢功、克扣粮饷,这些旧账在脑子里走马灯般闪过。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翻身,对方却要连皮带骨把他吞了,甚至还要扣上必死的反贼帽子。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何况是杀人不眨眼的流寇。

    “去你娘的!”

    刘天安暴喝出声,一把抽腰间长刀。精钢刀刃在火把下划过寒光,直逼马脸百户的面门。

    马脸百户吓得连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木椅,仓皇拔刀格挡。

    “放屁!你个狗杂种竟然敢诬陷老子!”刘天安双目赤红,像一头发疯的野猪,刀锋指着供桌上的陈千户,“老子拿命抢回来的粮食,拼回来的弟兄,你们上下嘴唇一碰就要拿走?还要给老子扣通敌的帽子?”

    陈千户勃然大怒,一掌重重拍在供桌上。茶碗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刘天安!你要造反吗!”陈千户拔出佩剑,厉声呵斥。外面的几十名老营骑兵听到动静,端着长枪就要往祠堂里冲。

    祠堂外的流寇们也纷纷拔出兵器,将老营骑兵死死堵在台阶下。上千人围着几十骑,刀剑相向。

    刘天安转过头,看着满院子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兵。他明白,刀一旦拔出来,就再也插不回去了。大顺军的军法,拔刀向主将,形同谋逆。

    多年来被当狗一样使唤的屈辱,加上今日被逼上绝路的愤怒,彻底冲垮了刘天安的理智。

    “老子就反了!”刘天安双手握刀,怒吼声撕裂了黑水沟的夜空,“弟兄们!他们要抢咱们的粮,夺咱们的命!给我杀!一个都不许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