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 第503章 活抓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503章 活抓

    北岸浅滩的淤泥冻成了硬壳,上面覆着一层被炮火震碎的薄冰。

    独眼老三拖着张献忠的后领,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江水顺着两人的棉甲往下淌,北风一吹,裤腿直接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筒。

    张献忠趴在冰碴子里,抠着嗓子眼吐出两口带着泥腥味的江水。他浑身筛糠似的抖,上下牙床磕碰得咔哒作响。

    江面上,那十几艘抢来的民船已经变成了漂浮的碎木板。几百名老营心腹在水里扑腾,水师炮船上射出的铁砂霰弹还在往水面上泼。江水像煮沸了一样冒泡,浮起一层暗红色的血沫。

    “大王!上马!快上马!”

    独眼老三从泥地上爬起来,牵过岸边一匹受惊乱踢的战马。岸上还剩下不到一千五百名没来得及上船的老营骑兵,此刻正被江面上的火炮轰得人仰马翻。

    张献忠撑着独眼老三的胳膊,抬起冻僵的右腿往马镫上踩。脚底打滑,整个人顺着马肚子滑了下来,摔在雪地里。

    他骂了一句脏话,手脚并用刚要再爬,大地突然传来了密集的震动。

    那声音很有节奏,咔嚓,咔嚓,像是几千把铁锤同时砸在冻土上。

    北面官道尽头的芦苇荡被平推开。

    一排排穿着青灰棉军装的步卒从风雪里走出来。两千五百人,分作三道横线,将蔡甸渡口通往内陆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没有呐喊,只有牛皮战鼓单调的敲击声。

    陈千志走在队列侧前方,左手拔出腰间的直刀。

    “立定。”

    两千五百双军靴同时并拢。第一排八百名火枪手半跪在地,第二排、第三排跨步错开枪口。

    两千五百根无缝精铁枪管端平,前端的三棱铁刺连成一片刺眼的寒芒。

    南面是长江和二十艘水师炮船,北面是陈千志的火枪营。这片不到两百步宽的江滩,成了个扎死口子的麻袋。

    “是扁担山那帮南蛮子!”独眼老三仅剩的那只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他们怎么跑得比马还快!”

    他想不明白,两条腿的步卒怎么可能追得上四条腿的骑兵。他根本不知道,张献忠在渡口抢船、下水、再被水师轰回来的这半个时辰,足够不带任何辎重的火枪营跑完这三十里路。

    “别管船了!往北冲!凿穿他们!”

    张献忠不愧是从陕北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老贼,知道跳江是死,原地待着也是死。他被两个亲卫架上马背,拔出腰间那把镶着红宝石的短匕,指着北面的青灰横线嘶吼。

    “冲出去赏千金!冲不出去大家一块喂王八!”

    岸上的一千多老营骑兵全是跟了他十几年的亡命徒。绝境之下,凶性彻底爆发。

    “杀!”

    一千多骑兵调转马头,挥舞着马刀,踩着浅滩上的碎冰,朝着火枪营发起了冲锋。

    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泥水飞溅,马蹄声如闷雷滚过江滩。

    陈千志站在阵前,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在阜阳,袁宗第那五千披着双层棉甲的大顺老营骑兵都没能冲破这道防线,眼前这群连铁甲都凑不齐的落水狗,纯粹是在送人头。

    一百步。

    “第一排,放!”

    陈千志左手的直刀往下劈落。

    八百把燧发枪同时喷出橘红色的火舌。浓烈的白烟在江滩上升起,铅弹组成的金属风暴迎面撞上冲锋的马队。

    跑在最前面的两百多骑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铁墙。战马的胸膛爆开大团血雾,惨嘶着栽倒在地。马背上的贼兵被惯性甩飞出去,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被密集的铅弹打成了筛子。

    “第二排,放!”

    根本不给后队骑兵绕开尸体的时间,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接着是第三轮。

    江淮军的三段击早就练成了肌肉记忆。咬破纸壳,倒火药,塞铅弹,通条捣实,举枪击发。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把杀戮变成了一道枯燥的算术题。

    一千多骑兵的冲锋势头,在距离火枪阵还有六十步的地方被硬生生掐断。

    滩涂上堆起了一道由死马和残肢垒成的肉墙。后面的骑兵收不住马蹄,撞在死马上翻滚出去,摔断了脖子。

    “大王!冲不过去!他们的火铳不讲道理!”

    独眼老三骑在马上,挥刀拨开一匹撞过来的无主战马,左肩上挨了一记流弹,血水顺着胳膊往下流。

    张献忠混在马队中间,看着前面那片不断喷吐火舌的白烟,肝胆俱裂。

    当年在四川玛瑙山,左良玉追着他砍,那是一刀一枪的肉搏,拼的是谁更狠。可顾长平的兵根本不跟你拼狠,人家排着队站在六十步外,跟打猎一样把你一排排放倒。

    这仗没法打。

    “往东!顺着芦苇荡跑!”张献忠扯着马缰,调转马头往东侧的泥潭里钻。

    “自由射击。上刺刀,压上去。”陈千志下令。

    火枪营变阵,两翼的连队斜插出去,封死了东侧的芦苇荡。爆豆般的枪声在江滩上响个不停。

    一名火枪兵半跪在雪地里,枪托抵肩,准星套住了那个骑在黄骠马上、被十几个亲卫护在中间的枣红脸汉子。

    手指扣动扳机。

    砰。

    铅弹穿过硝烟,精准地钻进了黄骠马的后臀。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背上的张献忠狠狠甩进了芦苇荡的烂泥坑里。

    “大王!”

    独眼老三跳下马,带着七八个亲卫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张献忠。

    脚步声踩碎芦苇杆,由远及近。

    硝烟散去,几十把装有三棱铁刺的燧发枪围了上来,枪尖滴着血,将这几个人围在核心。

    “老子跟你们拼了!”

    独眼老三红着眼,举起缺口的腰刀往前扑。

    对面三名江淮军士卒连火药都懒得装,直接挺起燧发枪,踏前一步,三根三棱铁刺同时捅出。

    噗嗤。

    铁刺扎穿破烂的棉甲,从独眼老三的胸口贯穿出去,带出一串血珠。

    士卒手腕一拧,收枪后撤。三个血窟窿往外狂喷鲜血,独眼老三手里的腰刀当啷落地,张了张嘴,一头栽在张献忠脚边,眼珠子灰白,彻底没了动静。

    剩下的七八个亲卫刚举起刀,几声铳响,全被打翻在泥水里。

    张献忠半边身子泡在冰冷的泥浆里,看着死在脚边的独眼老三。他握紧手里的红宝石匕首,刚要往自己脖子上抹。

    陈千志分开人群走过来,抬起一脚,重重踢在张献忠的手腕上。

    骨头裂开的脆响传出。张献忠惨叫一声,五指松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红宝石匕首飞出去老远,掉在冰面上。

    四名如狼似虎的辅兵扑上来,膝盖顶住张献忠的后心,把他的脸死死按进烂泥里。粗麻绳绕过肩膀,三下五除二将他捆成了个结实的粽子。

    陈千志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镶着红宝石的匕首,在张献忠的破棉袄上擦了擦泥,插进自己腰间。

    “八大王,别来无恙。”陈千志居高临下看着满嘴是泥的张献忠,“当年在凤阳让你跑了,在大别山又让你跑了。事不过三,今儿你终于是落在我手里了。”

    作为当初跟着顾长平北上的南镇抚司老人,可没少跟张献忠手底下的流贼打交道。

    张献忠吐出一口黑泥,抬起头,枣红色的脸上青筋乱跳:“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叫张献忠!让顾长平过来见老子!”

    “淮王忙着军政大事,没空见你这种流贼头子。”

    陈千志直起腰,冲着辅兵挥了挥手:“把他的嘴堵上,省得一路上听他犬吠。检查一下牙床里有没有藏毒,卸了下巴,连夜装船送去九江。”

    一名老兵上前,双手卡住张献忠的腮帮子,咔吧一声卸掉了他的下巴,顺手扯下一团破布塞进他嘴里。

    不可一世的八大王,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像条死狗一样被两个辅兵拎着麻绳拖向江边的炮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