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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28章 谣言四起

    卖馊凉粉的事传开以后,他摊前一日比一日冷清。

    偶尔有人从旁经过,也要捂着鼻子打趣一句:“钱六,今日这凉粉是昨儿的,还是前儿的?”

    钱六起初还梗着脖子争辩,后来见说不过,索性把怨气全算在了禾娘头上。

    不过两日,码头上便悄悄传出些话来。

    先是有人说,禾娘的凉粉之所以比旁人的筋道,是因为往里下了一种不知名的白药,吃多了伤肠胃。

    又有人说,她卖不完的酸梅饮子也舍不得倒,日日把新汤兑进旧汤里,喝着酸甜,其实早已经馊了。

    传到后来,连钱六摊前那个摔碗的汉子,也成了禾娘花钱雇去闹事的。

    流言刚传开时,禾娘摊前果然冷清了半日。

    几个原本已经走到车前的生客,彼此看看,又转身去了旁处,还有个妇人牵着孩子,低声道:“先别买,听人说她家的东西不干净。”

    禾娘听得清清楚楚,却没急着追上去辩解。

    空口白牙的事,越追着解释,越像心里有鬼。

    她照旧生火,照旧捞鸡子,切豆脯,只把原料一样样摆到了明处。

    装绿豆的布袋敞着口,熬酸梅饮子的乌梅山楂也分装在小碟里,连每日刷洗木桶的水都当着众人的面换。

    到了收摊时,剩下的小半瓮酸梅饮子,她也不拿回去,照旧只分给几个相熟的摊贩,木桶里剩下的零碎凉粉则当街倒掉,再用清水刷洗干净。

    姚婆子第一个忍不住,坐在摊后骂道:“说她拿旧汤兑新汤,也不怕烂了舌头!这丫头每日倒剩食的时候,心疼得脸都抽抽,我老婆子两只眼睛可还没瞎!”

    张嫂恰好来送磨好的绿豆浆,闻言也沉下脸:“她家的绿豆是我家小子帮着磨的,哪一日磨多少,哪一日用多少,我心里清楚,谁说她往吃食里下了脏东西,叫他站出来当面说。”

    隔壁面铺掌柜也把擦手布往肩上一搭:“她每日借我家后院洗碗涮桶,水用得比我家自己还多,若这都叫不干净,这条街上也没几个摊子敢说自己干净了。”

    周大力更是干脆,摸出三文钱往车板上一拍:“给我来一碗,老子吃了她家一个夏天,要伤肠胃早伤了,还轮得到今日?”

    有人笑道:“你前几日不是才让凉粉闹得跑茅房?”

    “那是老子空着肚子吃冷食,又灌了半日河风!”周大力瞪眼,“东西干不干净,我舌头还尝不出来?”

    众人一阵哄笑,先前那点犹疑便散了不少。

    禾娘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摊前的人听清。

    “我做的是入口的买卖,不敢说样样都合诸位的胃口,却敢说每日现做,当日卖完。谁若在我这里吃出馊味、坏味,只管端着碗来找我,我照价赔钱,可若有人只躲在人后编排,不敢当面说个明白……”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斜对面。

    钱六正坐在摊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禾娘收回目光,把一块刚切好的豆脯放进碗里。

    “那我也不能挨家挨户追着他的舌头跑,日子长着呢,东西干不干净,诸位吃得出来。”

    这句话传开后,流言便渐渐没了。

    禾娘先前花出去的那些小人情,也在这时候显出了用处。

    王脚头当着一众脚夫的面说,那个摔碗的汉子是码头上做了三年的船工,与禾娘从无往来,根本不是她花钱雇的人。

    张嫂见人便说禾娘每日现磨绿豆,面铺掌柜甚至让两个疑心重的客人去后院看她洗得倒扣整齐的碗碟。

    没有谁特意替禾娘奔走,可每个人顺口替她说上一句,钱六编出来的那些话便处处露了破绽。

    钱六又强撑了几日。

    他原本的老主顾已经散了,凉粉又没人敢买。

    后来他重新摆回凉面,也有人站在摊前问:“这面不是昨儿剩的吧?”

    钱六气得把面勺摔得震天响,那人转身便走,连价都没问。

    又过了三日,禾娘早晨推车来到码头时,发现斜对面的摊位空了。

    那只盛凉粉的大木盆不见了,掉了一块漆的旧桌也不见了,只在墙根底下留下几片发蔫的葱叶和一摊刷不干净的酸水印子。

    有人说钱六回了东街,打算重新挑担卖凉面,也有人说他欠了粮铺的钱,回乡下躲债去了。

    禾娘没去打听。

    生意场上走错一步,不至于再无活路。

    只是失掉的口碑想重新挣回来,比挣铜钱难得多。

    她弯腰擦着陶瓮,目光从那块空地上扫过,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姚婆子拿针尖在头发上蹭了蹭,斜眼瞧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

    “少装。”姚婆子哼了一声,“你那眼珠子一转,我便知道你心里又盘算上什么了。”

    禾娘抿了抿嘴,把抹布拧干:“我只是在想,天凉了,摊上也该换样新吃食了。”

    “换什么?”

    “不知道。”

    她嘴上说不知道,当夜收了摊,却连饭也没顾上吃,先把门闩严实,弯腰从床底摸出那本食方。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顺着破旧的屋檐往下滴。

    巷子里积了薄薄一层水,偶尔有人踩着木屐走过,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禾娘盘腿坐在床上,把油灯拨亮了些。

    食方翻过翻过凉粉与酸梅饮子两页,后头空白许久的纸面上,不知何时浮出几行极淡的墨迹。

    最上头写着“栗子”二字。

    再往下看,另有几行字迹尚未完全显出,只隐约辨得“芝麻”“桂花”“豆羹”几个词。

    禾娘把油灯挪近了些,纸上的字仍旧没有变化。

    唯独“栗子”那一页,墨色正一点一点浓起来。

    她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

    头一道是糖炒栗子,第二道是桂花米糕。

    往后另有芝麻糊、热豆浆与豆脯杂粮羹,禾娘把每一页都仔细看了一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糖炒栗子——这个她在清河镇上听过。

    每年入秋,镇上油坊旁边有个老头用一口黑铁锅炒栗子卖,十文钱一小包,十文钱一小包,赶集时能围上几个孩子,平日却常守着半锅卖到天黑。

    但那老头的栗子炒得发黑发焦,壳子又硬又难剥,远不如方子上写的炒得壳色油亮、裂口整齐,里头栗肉如蜜蜡,软糯金黄般诱人。

    关键是,铁锅。

    禾娘如今还没有铁锅,炒栗子得用厚实铁锅,借沙粒翻滚传热,还要长时间不停翻炒。

    她那只煮汤用的陶铫子口窄壁薄,既翻动不开,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禾娘咬了咬指甲,一口寻常小铁锅也要数百文,她若要炒栗子,锅不能太小,锅底还得厚实,连锅带长柄铁铲,怕是要近一贯钱。

    她不是拿不出这一贯钱,只是那钱是她一文一文攒下来的。

    买锅容易,买来以后能不能把钱挣回去,才是她真正要算的事。

    可她转念一想,入秋入冬的生意,烤的、炒的、热乎的才是正经。

    凉粉眼看着要彻底歇了,若不趁着换季抓紧上新品,等到深秋,她这摊子就只剩卤鸡子和豆脯两样撑着,收入怕是要跌回老早之前的水平。

    芝麻糊香浓,却费芝麻,镇上的芝麻多拿来榨油,价钱并不低。

    热豆浆容易做,可满镇子卖豆浆的不下十家,她便是做得比旁人细腻些,也未必有多少人肯特意来买。

    桂花糕倒好看,糯米粉蒸成雪白糕体,中间夹豆沙蜜馅,顶上撒金桂,切作菱花形,卖给镇上妇人孩童正合适。

    可它终究是点心,不能当饭,码头脚夫舍不得常买。

    豆脯杂粮羹最合脚夫的胃口,热乎,也顶饱。

    可羹汤得守着炉子现盛,早市人一多,她一个人既要捞鸡子、切豆脯,又要看火收钱,未必照应得过来。

    栗子却不同,它可以天不亮时先炒出一锅,装进厚布包里保温,客人来了按包称卖,不必现做。

    脚夫、船客可以买,赶集的妇人孩童也可以买,便是一时卖不完,只要没有受潮,当日也不至于坏。

    唯有糖炒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