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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40章 众人抱团筹计策

    禾娘还是有些羞恼,转过身去摆碗,闷声道:“家住哪里,同谁沾亲,平日最怕谁,又最听谁的话。”

    姚婆子的眼睛微微一眯。

    “你想绕过他,找他上头的人?”

    “我也不知道成不成。”

    禾娘把碗沿对齐,半晌才小声道:“只是今日由他开口要五文,明日便能要十文,今日白吃一碗馄饨,明日兴许还要带三五个人来,总不能一直由着他。”

    姚婆子点了点头。

    “等着罢。”

    论做吃食、算本钱,姚婆子未必比得上禾娘。

    论清河镇上谁家同谁家沾亲、哪处门往哪边开,十个禾娘也不及她。

    何况周四郎多收的洒扫钱也有她一份,她替禾娘打听,原也是替自己的摊子寻活路。

    不到两日,姚婆子便把周四郎的来历打听得七七八八。

    周家原本贫寒,周四郎自小便不肯安分做活,赌钱喝酒样样都沾。

    他姐姐周氏倒生得几分好模样,前年嫁给杜监镇作了继室,周四郎这才托着姻亲关系,领了一份街役的差事。

    杜监镇对这个小舅子并不十分看得上,只碍着枕边情面,不好赶得太远。

    “杜监镇四十来岁,最爱清名。”姚婆子坐在摊后,一边挑鱼干里的草屑,一边低声道,“周氏嘴馋、爱体面,又最护娘家人,你若直愣愣告周四郎的状,先得罪的便是她。”

    禾娘蹲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

    “杜家灶上是谁管?”

    “你问这个做什么?”

    “先问问。”

    姚婆子想了想:“杜家原有个老厨娘,去年跌断了腿,回乡去了,如今灶上是周氏陪嫁来的钱妈妈,手艺不算好,嘴却刁得很。”

    孙三正在旁边翻炊饼,听见这话,也凑过来道:“我知道杜家平日从谁家拿豆腐,就是刘老汉家,每逢单日,送豆腐的小五便要去一回杜宅。”

    禾娘眼睛一亮:“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小五同我住一条巷子,我还替他补过一回车轮。”

    卖鱼的胡嫂也压低声音道:“周四郎前日收我三文,也没有给竹筹,若杜家真要问,我敢作证。”

    高老汉在一旁听着,原本不肯出声,见几人都看他,才干笑两声。

    “我……我也瞧见了。”

    姚婆子嗤道:“你自然瞧见了。你还送了人家一包卤肉呢。”

    高老汉脸上一红:“那不是怕他找事么?”

    几个人七嘴八舌商议了半日,也没商量出一个十拿九稳的法子。

    禾娘听着听着,心里才渐渐有了个模糊主意。

    当日晚间,她用粗纸严严裹了两只煨得裂口的小芋头,又盛了一碗新煮的馄饨,去了刘家。

    刘老伯听完她的来意,半晌没有说话。

    他不怕少卖杜家几板豆腐,却怕周四郎知道是他从中递话,往后隔三岔五来豆腐坊挑错。

    刘婆婆也有些担忧,坐在灯下连连叹气。

    “你想让我们替你告状?”

    “不是告状。

    ”禾娘连忙摇头。

    “我只想做一份馄饨,请杜家那娘子尝尝,若杜家娘子觉得不好,便当白送了一顿吃食,若觉得好,兴许往后还能添一门生意,至于旁的,我等见了杜家的人再慢慢问。”

    刘老伯抬眼看她:“你有几分把握?”

    禾娘抿了抿嘴,“一分也没有。”

    她只知道,若什么都不做,周四郎便会越来越过分。

    可那碗馄饨送进杜宅以后,杜家娘子肯不肯吃,吃了会不会理会她,她心里其实半点底也没有。

    刘老伯看她许久,才道:“明早送来,我让小五替你带进去。”

    第二日天不亮,禾娘便起身和面。

    昨夜醒好的面团已经柔润,她又反复揉了一刻钟,直揉到表面细腻光洁,才拿长擀杖擀成薄薄一张,裁作大小齐整的方片。

    肉馅仍旧用三分肥、七分瘦的猪腿肉,只另取一小撮干虾米,用温水泡软,挤净水分,细细剁碎了拌进去。

    虾米本就有咸味,盐便比平日少放一撮,又添几滴芝麻油,将肉馅顺着一个方向搅到发黏。

    馄饨包得比街上卖的略小些。

    十二只齐齐码在垫了细布的浅竹盒里,一个个鼓着圆润的小肚,薄皮下隐约透出一点淡红肉色。

    骨汤也重新用细布滤过一遍,清亮亮的,不见半点浮沫与碎骨。

    禾娘又将两片笋干泡软,切成细丝,同几粒虾米一起装入小碟。

    生馄饨与骨汤分开装好,她还是觉得不放心,拉着送豆腐的小五叮嘱了又叮嘱。

    “水滚了再下,浮起来以后略等一会儿便捞,千万别在汤里久泡,骨汤要另烧热,盛碗后再冲进去,若一锅挤不下,便分作两锅煮。”

    小五笑道:“我只管送,难道还要替你掌勺?”

    禾娘被他说得一愣,随即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替我把这些话告诉杜家灶上的妈妈。”

    “知道了,小掌柜。”

    “我不是掌柜。”

    “你管着一车吃食,怎么不算掌柜?”

    禾娘想了想,没有答话,只看着小五将竹盒与汤罐稳稳放进车中。

    小五走后,她站在豆腐坊门前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辆车拐出巷口,再也瞧不见了,才转身去码头摆摊。

    第一日,杜家没有回话。

    第二日,仍旧没有。

    禾娘嘴上不说,包馄饨时却接连捏破了两张面皮。

    她把破皮团回面团里,重新揉好,心里忍不住后悔,早知道便不该放那一撮虾米。

    十二只馄饨连汤带料,足足值八文呢。

    姚婆子瞧她一眼,故意道:“别往巷口看了,再看也看不来杜家的轿子。”

    “我没有等。”

    “没有等,怎么连客人的十文都找错了?”

    禾娘低头一看,果真多找出去一文,赶紧红着脸把钱换回来。

    到了第三日,杜家灶上的钱妈妈终于来了。

    钱妈妈四十多岁,生着一张圆脸,两片厚嘴唇,身上穿着半新褐色夹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她走到摊前,先把禾娘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禾娘心里猛地一跳,手中的漏勺险些磕到锅沿上。

    她赶忙扶稳,才装作从容地站直身子。

    “你就是做馄饨的丫头?”

    “正是,妈妈可是杜宅来的?”

    钱妈妈点点头:“我们娘子说,你那馄饨味儿不错,皮也薄,明日家中来两桌客,叫你送五十只生馄饨,再送一罐汤,多少钱?”

    禾娘心里欢喜,脸上却只露出一点笑意。

    “五十只馄饨三十文,一大罐骨汤三十文,共六十文。”

    钱妈妈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