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 第53章 夜半惊贼

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53章 夜半惊贼

    三个孩子哪里肯信,眼巴巴盯着锅,连眼珠都舍不得转,禾娘到底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只。

    “吃完得告诉我,哪里不好。”

    三个孩子捧着角子,吃得嘴边油亮亮的。

    “哪里不好?”禾娘问。

    年纪最大的那个想了半天,认真道:“太小了。”

    “还有呢?”

    “只给一个尝不出味儿。”

    禾娘气得伸手去抢他剩下的半只,那孩子眼疾嘴快,一口塞进嘴里,跳下墙头便跑,另外两个也跟着一哄而散。

    几日试下来,她手上多了两处烫伤,面粉也糟蹋了不少,灌浆馒头和煎角子总算能拿出去见人,虾笋馄饨却被她暂且搁下了。

    食方只教她东西怎么做,不会告诉她一只该卖几文,也不会告诉她什么人吃得起。

    这些事,得靠她自己慢慢算。

    试坏的馒头舍不得扔,禾娘连吃了几顿,到后来一闻见馒头味儿便有些发腻。

    孙三笑她:“陈掌柜还没到大名府,倒要先被自己的馒头撑死了。”

    “孙三哥少说两句,没人拿你当哑巴。”

    “我这是担心你砸了招牌。”

    禾娘抄起笊篱便要打,孙三提着炊饼筐跑出老远,回过头还冲她做了个鬼脸。

    院里一阵笑闹,禾娘心里的不安却始终没有散。

    起初她只当是自己多心。

    上元灯会那日,赖五带着两个闲汉从她摊前经过,借着推搡一个外乡人,在钱匣旁站了好一会儿。

    后来她向姚大成打听大名府,赖五又在街对面盯着她看了许久。

    她四处问路,又进了蒋家货栈,赖五只要不傻,便能猜到她准备离开。

    一个要远行的人,多半已经把银钱收拢在身边。

    到了正月二十六那夜,禾娘才确定,那些都不是巧合。

    那晚她给镇衙门送完夜食,老赵的侄儿把她送到巷口,因码头临时有事,先一步走了。

    禾娘提着空食盒拐进巷子,才走十来步,身后忽然多出一道脚步声。

    她走,那人也走。

    她停下来,后面的脚步迟了一瞬,也跟着停了。

    禾娘没有回头,后背却冒出一层冷汗。

    前面恰好还有一间油酱铺没关门,她快步进去,要了一小壶醋,又东拉西扯地同掌柜说了半天话,直到几名脚夫结伴从铺前经过,她才混在人群里回去。

    第二日,她给刘老伯送药,特意换了条平日不走的路,经过油坊时,却又看见一个穿灰布短袄的男人。

    那人站在门口,和她目光一碰,立刻低下头去提鞋。

    禾娘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回程时,她绕到镇衙门前,恰好看见守门的冯皂隶,便故意提高了声音。

    “我舅父这几日还在衙门里跑腿吗?我明日再来寻他。”

    冯皂隶听得一头雾水。

    禾娘没敢多留,转身便走,走出半条街,她便后悔了。

    她哪来的舅父?若有人当真来问,一句话便能拆穿,情急之下编出来的谎,就像破了口的馒头,越补越难看。

    禾娘没有去衙门报案。

    她不敢。

    户帖和公验虽在她手里,却经不起人细细追问,邱平怎么死的,她为什么拿着对方的钱和食方,她又是怎么成了如今这个身份——只要有一处说不清,赖五还没抓住她,官差便可能先把她扣下。

    她只能把事情告诉刘婆婆一半。

    “赖五这几日总在我摊子附近转,像是盯上了我的摊钱。”

    刘婆婆脸色当即变了:“我早说那不是个好东西,你这几晚别一个人回来,我让你刘伯去接你。”

    刘老伯近来咳得厉害,走一段路都要歇上几回,禾娘哪肯让他冒险,只说孙三和脚夫们会送她。

    她又请隔壁姚婆子多留心些,若夜里狗叫得不对,听见她喊人,千万要把灯点起来。

    “你干脆来我屋里睡。”姚婆子道。

    “我先守一晚,”禾娘低头把袖口扎紧,“若真有事,我就翻后窗去您家。”

    她说得镇定,心里却没有半点把握。

    那天夜里,禾娘没有点灯。

    她在门后挂了一只旧铜铃,又把两只豁口的粗瓷碗摞在门边,谁若推门,碗一倒,隔壁兴许能听见。

    手边放着一只瓦钵,里头装了细炉灰和沙土,禾娘右手握着短匕首,左手搭在钵沿上,掌心全是汗。

    真有人闯进来,她敢不敢刺下去?

    禾娘不知道。

    她只想先把灰扬进那人眼里,再从后窗逃出去,后窗窄,成年人未必钻得过,她却能,只要到了巷中,她就扯开嗓子喊人。

    屋里静得厉害。

    墙外偶尔有野猫踩过瓦片,那一点轻响,也能叫她心口猛跳一下,她握刀握得太久,手指渐渐发僵,刀柄硌得掌心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狗突然叫了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又急又凶。

    院外传来脚步声,那人走得很慢,到了门前便停下了。

    禾娘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扣住瓦钵。

    门板忽然向里一震,门后的铜铃晃了晃,发出细微的一声轻响。

    过了片刻,门板又动了一下,这回力气更重,门闩也跟着磕响了一声。

    禾娘咬紧牙关,一动不敢动。

    两扇门之间,一线寒光缓缓探了进来。

    那是一把薄刀。

    薄刀贴着门板,一点点往上挑,门闩又被抬起了半寸。

    禾娘盯着那截刀锋,心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原想等人推门时扬灰,可事到临头,手脚全乱了章法。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绊上门边的粗瓷碗,碗滚出去,撞上墙角,瓦钵也从她手中脱落,“哐啷”一声砸成两半。

    门外顿时安静下来。

    禾娘也被这声动静吓住了,仅过片刻,她便反应过来,这是唯一能喊人的机会。

    “有贼!来人啊——”

    头一个字还算清楚,喊到后头便破了音,她顾不上难听,一声接一声地喊。

    隔壁的狗叫得越发凶了,窗户接连推开,刘婆婆隔墙问:“禾娘,是你在喊?”

    另一户也点起了灯。

    门外响起仓促的脚步,听着还混了另一人的动静,脚步穿过巷子,很快散进夜色里。

    禾娘靠着墙,短刀横在身前,院外有人拍门,她也没敢过去。

    “禾娘,是我!”刘婆婆用力拍了两下,“刘老头也来了,你开门!”

    她听了几遍,确认外头还有邻人的声音,这才搬开门闩。

    刘家二老站在门口,刘老伯拄着木杖,外衣扣子都扣错了一颗,显然是匆忙赶来的,另有两名邻人提着灯,越过院子便往巷口追。

    巷中有几处岔路,地上只留下几串踩乱的脚印,那两人追出半条街,连个人影也没瞧见,只得回来。

    刘婆婆进屋看了一圈。

    门缝上留着新鲜的刀痕,碎瓦钵和炉灰铺了满地,她转过身,指着门板问:“这就是你说的,赖五只在摊子附近转了几回?”

    禾娘低着头,半晌才道:“我起先也拿不准。”

    “他跟过你,是不是?”

    “跟过两回。”

    “你怎么只说他惦记摊钱?”刘婆婆气得在屋里走了两圈,“要早知道有人跟着你,今晚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一个人住!”

    “我怕说得多了,你们替我出头,反倒叫赖五记恨。”

    “你把话藏着,他就能放过我们?”刘婆婆声音拔高,“你真在这里出了事,这条巷子往后还有谁能睡安生?”

    禾娘想说自己已经做了准备。

    可瓦钵碎了,拿着短刀的手还在发抖,那些想好的法子,真遇上事,连一半都用不出来。

    她的眼泪落在新补好的围布上,很快湿了一小片。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