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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55章 旧摊托付他人

    孟氏拿她当做生意的人,按规矩谈价,也按规矩还钱,若她随口说一句不要,反倒将这份认真看轻了。

    “成。”禾娘点头,“今日便立契罢。”

    孟氏这才收起钱,又问了车轮和炭炉该怎么修。

    两人说话时,团姐儿始终守在炉边,芋头的外皮已经烤焦,裂口处露出雪白的瓤,热气一缕缕的往外冒。

    禾娘挑了个小的,用火钳夹出来,她剥去焦皮,将芋头掰成两半,搁在粗纸上晾了一会儿,才递给团姐儿。

    “慢些吃,里头烫。”

    团姐儿捧着芋头,小口小口地抿着,白屑沾到鼻尖上,她也顾不上擦,吃完半块,又把剩下的半块包好,塞到孟氏手里。

    “给阿娘吃。”

    孟氏摸了摸她的头:“阿娘不饿,你吃。”

    团姐儿摇头,执意往她手里塞。

    禾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抬手想摸摸孩子的脑袋,手伸到半途又收回来。

    团姐儿却抓住她一根手指,仰头问:“姐姐还烤芋头吗?”

    禾娘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忽然有了主意。

    “孟嫂子,我教你三日吧。”

    孟氏一时没接上话。

    禾娘指了指院里的推车:“车给了你,光会推也挣不到钱,不如头几日先卖白粥和菘菜咸粥,豆浆也能做,早晨卖粥,午后若有余炭,便煨些芋头,一样一样添,别急着把本钱全压进锅里。”

    “可你那几样方子……”

    “我教的是寻常粥食,”禾娘摇摇头道,“镇上做这生意的人少,你手脚又快,只要舍得早起,总能挣些。”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咸粥里别一上来便放肉,先用菘菜、豆子和碎米,价钱压低些,码头上的脚夫求的是热乎、顶饱,一碗贵两文,他们便舍不得日日吃。”

    孟氏将团姐儿揽到身边,郑重应下:“好,你教,我学。”

    推车仍停在旧院里,锅、炉、木桶也都在原处,可从这一刻起,它们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禾娘原以为卖掉这些东西,心里会空落落的,真把生意交到孟氏手中,她反倒踏实了些。

    她要去大名府谋一条新路。

    这辆陪她熬过寒冬的旧推车,也会留在清河镇,托起另一对母女的日子。

    孟氏收好契书,却没有急着走。

    “你为何这样帮我?”

    禾娘拿旧布擦了擦车把,缝里的油垢积了半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我刚摆摊那会儿,也只有一辆旧车。”

    她吃过没本钱的苦,知道一个人想把日子撑起来,缺的往往只是一口锅、一辆车,再加上几句肯教她的话。

    孟氏沉默片刻,将契书仔细叠好,收进怀中。

    第一日学熬粥,她便出了岔子。

    孟氏怕食客嫌粥稀,往锅里添了太多米,熬到后来,木勺插进锅里都不肯倒,哪里还像粥,分明成了米糊。

    禾娘舀起一勺,倾斜半天,粥才慢吞吞地落回锅里。

    “太稠了。”

    “稠些才实在。”孟氏仍觉着可惜,“客人花了钱,总得吃到东西。”

    “码头上的脚夫赶着上工,哪有工夫坐下慢慢嚼?粥得熬到米粒开花,汤也得顺口,人家捧起碗,几口喝完,肚里暖了,身上才有力气。”

    “可粥稀了,人家会说我掺水。”

    禾娘拿勺子搅到锅底:“那就让他看看,这米花熬得满锅都是,谁还能说这是白水?”

    两人往锅里添了热水,重新煨开,稠粥渐渐散开,米香也顺着热气飘出了院子。

    禾娘盛了两罐,送给巷里独居的老人,余下的留作晚饭。

    做吃食难免有失手的时候,只要东西没坏,总能换个法子吃掉,小本买卖,最怕糟蹋粮食。

    第二日学磨豆浆。

    头一回,孟氏泡豆子的时辰太短,磨出来的豆浆虽浓,喝进嘴里却有股涩味。

    她尝了一口,立刻放下碗,皱眉道:“磨得不够细?”

    “豆子还没泡好,浆也没煮透,锅边冒泡算不得熟,得等整锅翻起来,再压着火煮一阵。”

    第二回,两人把豆子泡足了时辰,轮流推磨,石磨吱呀转着,乳白的豆浆沿磨槽往下流,很快盛了半桶。

    豆浆滤过豆渣,又放回灶上煮透,先前那股生豆气慢慢散了,院里只剩醇厚的豆香味。

    团姐儿抱着空碗坐在门槛上,隔一会儿便问一句:“能喝了吗?”

    “还烫着呢。”

    孟氏把豆浆晾了又晾,才给她盛了小半碗,团姐儿捧住碗沿,小口喝完,连碗底都舔得干净。

    剩下的豆渣也没扔,孟氏掺入粗面和菘菜末,在锅里煎成几张薄饼,边缘烙得焦脆,里头松软,母女俩当晚便吃了这个。

    到了第三日,禾娘教她如何招呼客人,收钱记账。

    孟氏做惯了针线活,平日只管埋头赶工,真站到推车后头,有人问起价钱,她答得声音比蚊子还小。

    禾娘站到几步外,装作过路客。

    “菘菜粥多少一碗?”

    “两文。”

    “什么?”

    “两文。”

    禾娘摇头:“我若真是客人,早走到下一条街了,嫂子,你得让人听清楚才成。”

    孟氏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遍,声音仍旧压在喉咙里。

    禾娘只得先做示范:“热粥出锅喽!菘菜粥两文一碗,多添一文,再浇一勺肉末臊子!”

    隔壁的孙三正在烙炊饼,听见后笑出了声。

    “陈掌柜今日这嗓子,倒像叫门夹了一回。”

    禾娘抓起一把干豆子丢过去:“你不买就少说话。”

    孙三赶紧护住炊饼筐:“买,我买还不成?两文的粥,给我添三回臊子。”

    “那得给五文。”

    “咱们都这么熟了,还不能便宜些?”

    “熟客只管添价,概不便宜。”

    孟氏听着两人拌嘴,终于笑出了声,再开口吆喝时,也没先前那样拘着了。

    禾娘又拿出十来枚铜钱,充作客人的饭钱。

    她一会儿要两碗粥,一会儿临时添臊子,付钱时还故意多塞一枚,催着孟氏找钱。

    头几次,孟氏总要来回数两遍,练到午后,她已经能把铜钱分开放好,嘴上也能报出该找多少。

    “小本生意,账最容易乱。”禾娘拍了拍钱匣,“收钱时别急着盛粥,遇上人多,先将谁付过,谁没付记清楚,三文五文瞧着少,一日漏上几回,半斤米便没了。”

    当天夜里,孟氏来替禾娘补好了夹袄,又在包袱内侧缝了两个夹袋。

    针脚密实,袋口贴着里衬,外头摸不出形状,一个能藏碎银,另一个正好放户帖和公验。

    “银钱分开装。”孟氏咬断线头,“路上人多,别把家当全塞在一个钱袋里。”

    禾娘穿上夹袄试了试,腋下原先漏风的地方已经补好了,袖口也接长了一截。

    “还能穿呢,补它做什么。”

    “你只记得给灶里添炭,轮到自己,便什么都舍不得。”孟氏把剩余的线绕回线板,“路上若病一场,花出去的钱够买好几件衣裳。”

    禾娘没有反驳,把夹袄叠好,放进包袱最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