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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84章 送礼

    最后两个馒头卖出去,蒸笼空了。

    禾娘把盖子揭开看了一遍,笼布上只剩几个油印,还有一小块漏出来的菘菜,她拿竹夹把菜夹出来。

    全卖完了。

    她弯腰收木牌时,腰间钱袋撞在车板上,哗啦一声,声音不是很大,她却又听了一遍,直到孟成大问她傻站着做什么,她才将钱袋按住。

    “没什么,我收摊呢。”

    “明日多做些,你今日这点东西,半个上午都撑不到。”

    “多做多少?”

    孟成大伸出两根手指:“至少多两笼。”

    禾娘摇头:“我先多做半笼。”

    “半笼够谁吃?”

    “今日有人图新鲜,明日未必还买,先加半笼,若还卖得完,后日再添。”

    孟成大啧了声:“年纪不大,胆子也不大。”

    禾娘没反驳,她把空笼叠好,木牌收进车底,又仔细扫过占下的地方,菜叶、断草绳、沾油的纸,不能留给旁边摊子。

    回到槐花巷,还没进门,香姐儿便从院里跑出来。

    “禾娘姐姐,你卖完了吗?”

    “卖完了。”

    “一个没剩?”

    “一个没剩。”

    香姐儿转头就喊:“娘!姐姐全卖完了!”

    柳嫂子正在井边搓衣裳,湿手往围裙上一抹,过来帮她扶车:“卖完便好,头一天有个好彩头,赚了多少?”

    禾娘还没算,便只讲:“本钱应当回来了,赚多少得等我算过。”

    杜娘子隔着窗接话:“你问人家挣多少做什么?做买卖的账,哪能逢人便讲。”

    柳嫂子扭头看她:“我就顺嘴问一句。”

    “顺嘴也不能问,若赚得少叫人难堪,若赚得多招人惦记。”

    禾娘听见这话,先把腰间的钱袋解下来,塞进衣襟里。

    柳嫂子看得好笑:“学得倒快。”

    午后,禾娘关上门算账。

    卖食得的钱全倒在桌上,一枚枚分开,除掉面粉、猪肉、虾、菘菜、葱姜、酱清与柴钱,今日赚得不多,还要把摊税、赁地和推车的耗损慢慢摊进去。

    她在纸上划了又划,最后得出一个数。

    四十三文。

    这还不算她从天不亮忙到现在的工夫。

    禾娘盯着那四十三文看了半天,把钱重新串起来,少是少,到底没赔。

    明日少放一点葱,肉馒头多做几个,虾角不能一下添太多,虾贵,若卖不完,亏得也多。

    她又记了一笔:蒋叔多给一文。

    账记完,蒸笼和笼布都得洗,木案擦过,剩下的菜根挑出来,嫩的留着煮汤,老叶丢进灰坑。

    装肉馅的陶钵用热水烫过两回,但还是有些油腻,她抓了一把灶灰搓洗,才算干净。

    忙完这些,太阳已经偏西。

    禾娘把明日要用的钱分出来,又摸到匣子里的赁契。

    张牙人临时加钱,是冯有顺替她压下来的,契上那些条目,也是他一项项看过,程氏陪她找屋,抱着孩子来回跑,连午食都误了。

    人家同她没有亲。

    不过是冯皂吏临行前托付一句,夫妻两个便帮了这些忙,老秀才从前教过她,欠钱能算清,欠人情却不能装没看见,受了人家的好,连声谢也没有,往后再见面,自己先矮半截。

    她该去送份礼才好。

    想到“礼”这个字,禾娘先摸了摸钱袋。

    今日才赚了四十三文。

    租屋、买车、买锅灶与食材,手里的钱虽还剩下不少,她看着每一串都觉得不能动,那些钱留着进货,留着交下月房钱,若生病、若推车坏了,也得靠它,少一百文,就少一百文的底气。

    她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换了件干净些的短袄,揣钱出了门。

    大名府里没有哪家铺子只写着“卖礼”。

    普通人走亲访友,也多是到果子铺、茶肆、酒库、香药铺里选些合用的东西,请铺中伙计包好。

    富贵人家送绫罗、金银器,离禾娘太远,她也没打算去看。

    街口有家果子铺,门前挂着两串晒干的红枣,柜上摆着蜜煎、糖霜果子、胡桃与干梨片,甜香四溢。

    禾娘才进门,伙计便扫了一眼她的衣裳。

    “小娘子买零嘴?”

    “送人的谢礼,家里有一对夫妻,还有个小孩子,敢问小哥,送些什么合适。”

    伙计立刻从柜后拿出一只小漆匣:“那便装一匣蜜煎,体面,也好看,只要三百二十文。”

    禾娘伸出去的手停在半路。

    三百二十文,够她买好几日的面和肉了。

    “有没有……便宜些的?”

    伙计又换了只小匣:“糖霜桃圈,一百八十文。”

    她还是没接。

    再便宜下去,伙计脸上的热络也淡了,把漆匣放回柜上:“要实惠,便买糖渍果子、胡桃,用纸分作两包,提着也不空手。”

    “多少钱?”

    “糖渍党梅一斤八十文,胡桃一斤六十文,包两斤,收你一百三十文。”

    禾娘飞快算了一遍。

    还是贵。

    “枣糕多少钱?”她盯着柜角那堆枣糕,糕切得方方正正,里头嵌着碎枣,颜色红褐,闻着有蒸米和枣肉的甜味。

    程氏的孩子能吃,冯有顺下值回来也能垫一口,倒比只送酒实用。

    “三十五文一斤。”

    “能不能只买一斤枣糕,再配一斤胡桃?可会失了礼数?”

    伙计看了她一眼:“也成,只是上门送谢礼,一包显得单薄,普通人家不讲那些大规矩,东西要合家里用,给有孩子的人家,只拎一壶酒,妇人孩子沾不着,瞧着便没想周全,若是探病,才送药材、乳糖,寻常答谢,别乱拿药,主人家未必爱听。”

    他拿起一张厚纸,又补了句:“也别拿铺里碎掉的糕拼一包,省是省了,送人却难看,自家吃无妨。”

    禾娘听出他在点自己,脸有些发热,手已经伸向钱袋,还是没立刻解开。

    一斤枣糕三十五文,一斤胡桃六十文,共七十文。

    九十五文,够买三十多个肉馒头。

    她想买半斤的枣糕便走,送到冯家,也算有东西,可纸包只有巴掌大,程氏替她跑了两日,冯有顺又担着见人的名头替她押契……她若提那么一小包过去,嘴上谢得再好听,也显得轻慢。

    还有往后。

    她要在大名府长住,官仓那边的规矩、摆摊的事、街巷里的麻烦,未必没有再求到冯有顺的时候,今日这份礼,确实为谢他,也有给自己留条路的意思。

    禾娘把钱袋解开,数了九十五文。

    数到八十时,她停了一下,看着最后十五枚铜钱,半天没松开,后头有客人进门催伙计称蜜煎,她才一咬牙,把钱推了过去。

    “一斤枣糕,一斤胡桃,劳烦分作两包,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