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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100章 求一个公道

    禾娘摇头:“这些就够了,还得劳烦冯大哥了。”

    冯有顺将禀帖装好,带她去投厢官。

    这类街面摊地的事,不必闹到大堂上去,厢官管一片城坊的杂务,市井争地、吵架、税钱、洒扫、铺户纠纷,都能先过他这里。

    当日递了帖,厢吏先验过租契,又问了钟顺面铺的位置和老邱的姓名,钟顺有铺面,老邱也在那一带摆了两年,都不难找,午后,三人便被传了来。

    老邱进门时还在嚷:“多大点事,也值得告到官里?她一个外来的小丫头,懂什么契不契的,定是有人在背后撺掇。”

    冯有顺站在禾娘身侧,连眼皮都没抬。

    钟顺脸色更难看,他没想到禾娘真会告,也没想到禀帖上连他名字都写了。

    厢官先叫三人各自报过姓名住处,又取租契查看,东至木柱,西至旧灰印,外不过石沟,上头写得清楚,租钱、日子也都在。

    “这契可是你亲笔所立?”厢官问钟顺。

    钟顺道:“是小人写的。”

    “钱收了没有?”

    “收了。”

    “那这块地方是否交给她用?”

    钟顺顿了顿,辩解道:“原是交了,只是街边摆摊,难免互相挪动,老邱与小人相识多年,也常在那里放竹器,小人想着叫他们挤一挤……”

    厢官将租契放到案上:“你若只赁她半幅,契上为何写足地界?钱收全了,又叫她把地方让给你的旧识,这算什么挤一挤?”

    钟顺低下头,不再说话。

    厢官又问老邱。

    老邱梗着脖子道:“那地方小人摆了两年,她才来了几日,小人也没抢她东西,不过放两个筐,今日是竹器多了些,摆开以后才占满,叫她去旁边也一样做买卖。”

    “她有租契,你有么?”

    “街边摆个摊,谁还日日立契?”

    “既没有,你凭什么侵用别人承租的地方?”

    老邱张嘴还想争,厢官拿起惊堂木在案上重重一拍,

    “先来几年,便能占有契之地?今日你挤她,明日旁人再来挤你,这街市还要不要管了!此番念你未坏她货物,也未动手伤人,先行训戒,若再侵占,可按扰乱街市、侵用租地责打!”

    老邱这才闭了嘴,脸仍偏向一边,

    厢官问禾娘:“你要他赔多少?”

    禾娘行了一礼:“小女子不求分外之财,我两次全额交付日租,却被占去地面,一回占了半幅,一回全占,只求折补我这两日交出的全额地租二十四文,算作折损;当堂立下戒约,往后不许他再占此地,钟掌柜也需依契约管束,不再纵容,如此,过往便不追究。”

    老邱一听要钱,立刻道:“一文没有!她头一回也摆了摊,今日自己推车走的,谁拦她了?想从我这里讹钱,没门!”

    “你占地在先。”厢官道。

    “占地我认,往后不去便是,她卖不掉东西,难道也算我头上?我没碰她一个角儿,凭什么赔她二十四文!”

    禾娘道:“我没同你要吃食钱,也没算我少卖多少,我要的是我交出去的地钱。”

    “地钱给了老钟,你问老钟要去,别找我!”

    老邱往地上一坐,一副怎么也不肯掏钱的模样。

    厢官能禁他占地,也能罚他再犯,却不好将禾娘未能做成的生意硬算在他头上,那两日地钱虽是实数,收钱的人又是钟顺,老邱咬死不赔,一时只能从租契上处置。

    厢官转向钟顺:“你既不能按契交地,她便可解除租约,未用之日的租钱,你应退还,已经收钱却未能给她足地的日子,也该由你与老邱私下算,不该叫承租人吃亏。”

    钟顺忙道:“六日今日已经满了,没有未用之日。”

    “那我问你,今日她可曾用地?”

    “没有。”

    “前次占去半边,你又让她挪到契外,今日全占,她连摊也未开,你还说已经满了?”

    钟顺嘴动了动,只能从钱袋里数出十二文。

    厢官看着他:“还有前次,”

    “前次她到底摆了一日……”

    禾娘道:“我只用到半幅,”

    钟顺又数出六文,放到案边,铜钱落下时叮当几声,他的脸也跟着抽了两下。

    “十八文,补给她。”

    禾娘没马上拿:“还有今日的摊税两文和洒扫一文。”

    钟顺道:“这两样是交公的,不归我。”

    厢吏在旁翻过记录:“今日她未开摊,摊税不该收,洒扫已经记下,不退。”

    于是又退两文,一共二十文。

    禾娘当堂数清,收进钱袋,她没再要多的,

    厢官命人写下戒约,写明老邱不得再侵禾娘凭契所赁的地界,若有再犯,依旧戒拿问,又叫钟顺按契交付地方,不得纵容旁人挤占,

    老邱按手印时用力得很,像要把纸戳破一般,按完还瞪了禾娘一眼。

    禾娘将戒约折好,同原租契放在一起,

    这张纸眼下也许只值一顿争吵,若老邱以后再来,便不是头一回口角了,她不必堵在街上和他比嗓门,带着两张文书再来就是,

    离开厢所后,钟顺在外头叫住她,脸上挤出一抹笑,“禾娘啊,今日也是误会,你看,你还回来摆不?地儿我给你留好,再不叫老邱占了。”

    禾娘看着他。

    钟顺搓搓手,“咱们做邻里的,闹到官面上也不好看。”

    禾娘看了眼手里的租契:“三日已经满了。”

    “你若接着赁,我还能照旧给你那块地,老邱也按了戒,往后不敢再占。”

    “地钱还是十二文?”

    “自然,你生意本就不错,今日这事过去便算了,何必弄得大家脸上难看。”

    禾娘将文书收进布包:“我不赁了,”

    钟顺皱起眉:“官里都替你把地方保住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只是今日老邱来占,你叫我让,明日若来的是旁的旧识,我还得再告一回,我的角儿搁不起,也没那么多空时间往厢所跑。”

    钟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甩了下袖子:“不赁便不赁,十字街也不缺你这一家摆摊的。”

    禾娘随冯有顺往回走。

    走出一段,冯有顺才问:“真不回去了?”

    “不回了。”

    “往后怎么办?另寻一块空地?”

    禾娘想起昨日在李娘子家听到的话,“城南门外十字街口,有家米面铺子要关门,等米面卖完便往外赁,我想先去问问,”

    “那边铺租可不低,”

    “先问了再说,不成便找牙人,另寻地方。”

    禾娘摸了摸怀里的钱袋,里头那二十文沉不到哪里去,她却按了两回,确认袋口系紧。

    “总在别人门前借块地,今日能摆,明日就可能叫人挤走,有间能关门的铺子,生意才能慢慢做下去。”

    冯有顺看她一眼:“你手里的钱够么?”

    禾娘没有立刻回答。

    她屋里那只木匣最底下,压着五张交子,带出来以后,她一直没有动,平日买半斤肉都要算上几回,可钱放在那里,只是几张纸,若真能换来一处安稳铺面,也该拿出来了。

    “应当能凑。”

    冯有顺没追问钱从何处来,只道:“你若要赁铺子,先别自己按手印,叫我或杜大郎跟你去一趟,把铺子的旧账、税钱、赁期都问清楚,还有灶和水井,坏了谁修,也得写进契里。”

    禾娘点头:“到时还得麻烦冯大哥。”

    “今日都麻烦过了,还差下一回?”

    今日这场官司断下,钟顺不仅赔了禾娘的损失,冯有顺还悄悄让禾娘寻了衙门差役,递了五文钱,那差役便知会了街市的朱公人,将这件事理由在街市晓谕。

    一街的商户全都知晓钟顺收钱却不履约,老邱耍无赖侵占旁人地界。

    钟顺和老邱灰头土脸,颜面尽失,至于往后客人避之不及,生意日渐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