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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148章 韩妈妈吐露旧事,禾娘约她试工

    韩妈妈听见了,也没装没听见。

    “吃饭本来就有许多事,街上人赶着填肚子,不计较,大户人家订一桌菜,钱有一半是花在体面上的。”

    禾娘把一盘刚蒸好的肉馒头放到桌上。

    “韩妈妈以前只管摆菜?”

    “二厨房里,羹汤、果子、女眷小席,我都管过,大宴轮不到我插手,外院主厨有自己的规矩。”

    韩妈妈喝了口馄饨汤,“我还管过食盒,哪房订了什么,送去哪儿,谁接的,食盒缺没缺碗,都要记。”

    禾娘听得认真,韩妈妈却忽然把筷子放下。

    “你这灶间,生肉案和熟食案挨得太近,猫也能钻进去,若要接宅门里的单子,这些先得改。”

    阿圆刚好从桌底钻出来,嘴里叼着半条不知从哪儿拖出的鱼骨。

    小黍笑了一声。

    禾娘的脸有点挂不住,伸手把阿圆捞走,塞给小黍。

    “抱后头去,别叫它再出来。”

    阿圆不肯,扭着身子四条腿乱蹬。

    韩妈妈没笑,只看着禾娘。

    禾娘也看她,“您来我铺子,是吃饭,还是挑我的毛病?”

    韩妈妈端起汤碗,把剩下半碗喝完。

    “都有,李娘子说你想学做体面人家的席,我总得先看你能改什么,不能改什么。”

    “若我不改呢?”

    “那你便守着这间铺子,卖你的小食馄饨和肉馒头,也能过日子。”

    这话不算好听。

    田阿杏把擀面杖往案上一放,砰的一声。

    禾娘却没发作,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面粉的手,又看灶间那张肉案。

    确实挨得挺近的。

    地方就这么大,她从前只想着怎么省柴、怎么省地方,倒没想过有钱人家会嫌这个。

    她问:“您从何家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韩妈妈的手停在碗边。

    “你问得倒直接。”

    “我铺子小,不敢糊里糊涂留人,若是妈妈不愿说,我也不好强求。”

    韩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才用只有她和禾娘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对金钿,是二娘子身边的丫头拿的,那丫头叫春枝,是二娘子从娘家带来的,二娘子怀着身子,正同大娘子斗得厉害,春枝偷了金钿,是想换钱给外头的兄长还赌债。”

    “您一直都知道?”

    “我知道她那几日总往外院跑,也见过她拿钱给角门上的婆子,我没抓着她现行,便劝她收手,叫她把东西还回去。”

    “她后来没还?”

    “她还了,偷偷塞回了二娘子妆匣里,可大娘子那边已经把事闹开了,二娘子不肯把自己陪房送出去,春枝又咬死了没拿。最后账从厨房送点心的册子上绕了一圈,我得罪的人多,这账就落到我头上了。”

    禾娘皱眉:“您为何不说春枝?”

    韩妈妈看着桌上的空碗。

    “说了,二娘子便要把我推出去,说我管教下人不严,她肚子里还有孩子,何员外护着她,大娘子也不见得真想找金钿,她只想抓二娘子的错处。我那时若往里掺,谁都得罪。反正到最后,还是我走。”

    她抬起头,“我不是不知道冤枉,我早知那宅子里不干净,还想着扛一扛,别叫事情砸到自己头上,结果抗不住了。”

    禾娘没立刻接话,过了片刻,她从蒸笼里取出一个肉馒头,掰开,夹了些煨芋头进去,递给韩妈妈。

    “这是我新做的,您尝尝。”

    韩妈妈接过去,没动。

    禾娘道:“我不管您从前替谁遮过事,可您若到我这儿做活,账得清楚,话也得说明白,谁的东西谁来拿,食盒少一个碗也要记,有人上门找麻烦,我先护着铺子里的人,护不住的,我也不会硬撑。”

    韩妈妈看她半天,忽然问:“你是要雇我?”

    “还没定。”

    禾娘摇摇头,起身从钱匣里数出五十文,平码在桌上。

    “明日午后,您来半日,帮我看一桌菜,教我怎么装食盒,怎么记单子,五十文工钱,当日给您,您若嫌少,便当我今日没说。”

    韩妈妈看着那五十文,“你不怕我拿了钱便走?”

    “五十文不够您走多远。”

    “你这张嘴,也不饶人。”

    “彼此。”

    韩妈妈终于笑了下,“成,明日我来。”

    她走时,田阿杏把人送到门边,回来便压低声音:“掌柜的,你真要用她?她规矩太多了,才吃一碗馄饨,先嫌碗,后嫌案板,又嫌猫。”

    禾娘收起那只空碗,“她说的有些道理。”

    “那她还说咱们铺子只能守着卖馄饨。”

    “我更要看看,她到底有没有本事。”

    小黍从后头探出脑袋:“那阿圆以后不能进灶间了?”

    阿圆正趴在他胳膊上打呼噜。

    禾娘伸手捏了捏猫耳朵,“不能进。”

    小黍很为难:“我说它听么?”

    阿圆抖抖耳朵装没听到,甩了甩尾巴,继续睡。

    日子进了六月,天一天热过一天。

    午后的街上人渐渐少了,门口的歪脖子槐树底下总有人躲阴凉,七嫂卖的粥如今换了样式,什么凉粟米粥、新荷香粥、赤豆饴糖粥……用井水提前湃过,解暑止渴。

    那日收了午市,禾娘把门板留半扇,叫陈七郎去后头劈柴,劈完和小黍歇着,田阿杏回家去歇一会儿。

    她自己抱着钱匣进了后头的小间。

    桌上放着新买的信纸、信封,还有一支细笔。

    她拖了许久,还是把笔蘸了墨。

    阿圆偏要凑热闹,跳上桌,踩住她铺开的信纸。

    禾娘把它抱开,“去抓鼠,别来捣乱。”

    阿圆扭头又往砚台边钻。

    “阿圆!”

    小黍在外头听见,过来趴着门框往里看。

    “它又闯祸了?”

    “小黍,你把它抱走。”

    “我抱不住,它如今爱抓人。”

    “那你拿鱼干哄哄,实在不行叫阿梨过来。”

    小黍把阿圆哄出去,屋里才安静下来。

    禾娘盯着白纸看了一会儿,落下第一行。

    诸位见信安。

    她的字写得不快,老秀才从前教过她,写信得先问安,中间写事,末了再问安,可禾娘真正写起来,东一句西一句,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她写自己平安到了大名府,又写在槐花巷赁了屋子,屋子价钱不低,还漏过两回雨,后来她在十字街尾已经开起来一间铺子,隔街是七嫂的粥摊。

    她写自己过的很轻松。

    “生意尚可,铺中有阿杏嫂、陈七郎、小黍帮衬,诸事能过。”

    写到了孙三时,禾娘笔尖停了停。

    “孙三哥若还说我做的豆脯不如他的炊饼,便叫他留着这话,我回去时,自会同他再比一回。”

    到了写给姚婆子的。

    “姚婆婆要少吃咸鱼,天热了多喝水,你那根旧扁担若断了,别再拿麻绳捆了,捆不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