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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155章 搬入铺中,安家又安业

    禾娘回头挥了挥手。

    杜家娘子已经转身进屋,只留了个背影给她。

    铺子后头那间小屋,比槐花巷那间稍窄些,好在靠着灶间,冬日里暖和,不至于冻人。

    屋角堆的旧筐先搬出去,墙缝里塞着的烂纸一张张揭掉,再拿石灰泥补了几处脱皮的地方。

    陈七郎帮着把后门换了门闩,在门后钉了块横木,试了两回,确认外头推不开才算完。

    禾娘从杂货铺后头淘来一张旧床。

    床板有点年头,翻身时总要咯吱两下,她拿手压了压,觉得还能睡,便没再花钱换新的。

    杜家娘子给的香草包压在了床脚,柳嫂子那盏旧灯搁在床头。

    就这样,后头小屋归禾娘睡,小黍仍睡外间。

    落板之后,他把两张桌子推到墙边,铺一床褥子,便是他的地儿。

    禾娘原先想叫他也挤进后屋,想想还是作罢。

    钱匣、米面、食盒都在外头,铺门临街,夜里有人拍门,总得有个耳朵灵的先听见。

    小黍倒没什么不乐意。

    他拍了拍自己的枕头,问禾娘:“我以后算不算食铺里的夜伙计?”

    禾娘正往柜里放账本,听见这话,抬头看他。

    “夜伙计会算账,会识字,会看门,还会把猫赶出灶间,你会几样?”

    小黍掰着指头算了算,脸有点垮。

    “那我先做半个。”

    “先把名字写好,明日我叫陆先生教你认菜价。”

    小黍立刻又高兴起来,抱着枕头跑去铺褥子。

    阿梨仍爱睡柜台,阿圆却没个定处,床底、桌底、灶台外头的柴堆,哪儿都钻。

    有一晚禾娘起夜,脚刚沾地,踩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吓得不行。

    阿圆被她踩了一脚,蹿出去撞翻了床边的木盆。

    第二日,禾娘找来旧竹筐,里头垫上小黍不要的旧褂子,放在床边。

    “你睡这里,别再钻人脚底下。”

    阿圆白日里进去闻了闻,蜷成一团,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当夜禾娘醒来,枕头边又多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阿圆睡得呼呼的,还一脚蹬在了禾娘脸上。

    禾娘感觉到脸上那毛茸茸热乎乎的触感,盯着它半天,最后没把它抱走,闭上眼又睡了。

    自从住进铺子后,夜食确实能多做一会儿。

    可禾娘没再像从前那样,一直撑到街上全黑透了才肯收灶,田阿杏白日里掌勺,夜里若再拖得太晚,回槐花巷的路也不安稳。

    陈七郎虽能留下帮忙,却还要顾着自家老娘,他家住的也不算近。

    几个人一商量,禾娘食铺便定下了时辰。

    戌时一过,锅洗,火封,剩什么卖什么,不为一碗面重起大灶。

    周胖子头一回赶晚了,掀开门帘时,灶上的铁锅已经刷干净了,只剩半盘杂卤压在碗柜边。

    他坐下便拍桌子:“小掌柜,给我下一碗面,把这杂卤全盖上。”

    禾娘正在数钱,抬眼看了看他。

    “周大哥,面盆洗了,锅也洗了,就剩这杂卤了。”

    “再烧便是。”

    “您明日来罢,这杂卤我便宜卖给您。”

    周胖子不信邪,伸出两根手指:“我加钱。”

    禾娘把算盘珠拨到一边:“加多少?”

    田阿杏正在后头拧洗碗布,听见这句,扑哧笑出来,周胖子刚要报数,她先开口了。

    “你加一百文,今夜也不开,灶封了,人也要歇,你把我们累病了,往后连半盘杂卤都吃不上。”

    周胖子瞪她:“嘿,有钱还不赚?”

    田阿杏把洗碗水泼进门外沟里,水声哗啦一下。

    禾娘还是没同意开灶,只说:“您明早来,我给你多放两片肉。”

    周胖子坐着磨了会儿,到底把那半盘杂卤吃了,又骂骂咧咧地走,第二日午时,他果真又来了,点了大碗鸡汤面,还多添一份豆脯。

    禾娘没给他多放肉。

    田阿杏问她:“昨夜不是答应了?”

    “他说加钱,今日又没加,昨夜那杂卤我便宜了六文钱,”禾娘把面碗推过去,“这叫两回事。”

    田阿杏笑了笑,忙自己的去了。

    禾娘食铺的日子渐渐有了样子。

    传菜的生意稳下来,附近几家常点的铺子干脆把自家的粗瓷碗留在禾娘食铺,碗底用朱砂画个记号,省得混了。

    中午一到,小黍便抱着单子,站在柜台后头念。

    “布铺两碗馄饨,一碗不要葱一碗多放醋,药铺一碗汤饼,一碟豆脯和杂卤。郭二叔家今日不送,他说自己来吃。”

    隔壁郭二叔刚好端着茶碗经过,听见最后一句,立刻回头。

    “我腿又没断,谁用你送。”

    小黍伸长脖子:“那郭叔快过来,面要坨了。”

    郭二叔骂了句小兔崽子,脚步倒快了。

    七嫂的粥摊也越摆越顺,有时她那边葱不够,小芽跑来借半把,嘴里还叼着一根没啃完的油条,禾娘这边缺姜,便去七嫂案上掰一块。

    胡饼摊的夫妻见附近铺子都开始送食,也做起了跑腿买卖。

    马嫂每回见禾娘,还是要先撇清,“我这可不是学你,原本就有人叫我送。”

    禾娘正把新出炉的饼装进纸袋,点点头:“嗯,我知道。”

    马嫂瞧她一眼:“你别那个样子。”

    “我什么样子?”

    马嫂说不出来,端着一摞胡饼走了,走到街对面还回头哼了一声。

    这日午后,铺子里人多,门外又晒得厉害,卖杂羹的汉子挑着担子过去,脸上淌的汗都来不及擦。

    卖辣脚子的老汉在街口支起小炉,辣油在锅里一滚,呛得经过的人连打喷嚏。

    几个脚夫占了两张桌子,汗巾搭在肩上,一边吃面,一边争谁昨日卸货多拿了两文钱。

    小柳子缩在最里头,吃完一碗面,摸遍了袖子,苦着脸说没钱。

    小黍站在他旁边,眼睛尖,一眼看见他鞋底夹着半截铜钱绳。

    “你鞋里有钱。”

    小柳子脸一红,把脚往凳子底下缩。

    “那是……我回家买药的钱。”

    禾娘端着新卤好的猪耳出来,听见这话,没有立刻拆穿,只把他面碗收走。

    “那你明日来,把今日的记上,药钱别拿来吃面。”

    小柳子抬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郭二叔坐在旁边,原想笑两句,看见小柳子袖口磨得起毛,话又咽回去,只冲小黍道:“去,给我添半碗汤,少在这儿盯人鞋底。”

    小黍哦了一声,跑开了。

    陆书生也来得勤,他欠七文钱的账挂在墙角,田阿杏拿红炭划了一道又一道,旁边还画了只歪鼻子乌龟,说是怕他看不见。

    陆书生看见便说:“禾娘食铺这账法,实在有辱斯文。”

    禾娘从柜后抬起脸:“先生要是先把七文还了,我就给你擦掉。”

    “今日没带。”

    “那乌龟得留着。”

    郭二叔端着碗接话:“陆相公不是会写字么,写副门联抵账。”

    陆书生摇头:“我的字可比钱贵。”

    “那你吃的面比字还贵。”田阿杏在灶后接了句。

    铺子里一阵笑,

    陈七郎在后头劈柴,听见笑声也没抬头,他比刚来时利索许多,至少不会再拿擦灶的灰布去擦碗。

    有回禾娘忙得脚不沾地,伸手便喊:“陈七郎,白布在哪儿?”

    陈七郎正蹲着洗菜,头也没抬。

    “擦碗的在架子上头。”

    “蓝边的?”

    “擦桌。

    “灰的呢?”

    “灶台。”

    小黍在旁边鼓起掌:“陈大哥终于认全了!”

    陈七郎耳朵红了红,认真道:“我本来就会。”

    田阿杏把一篮菜叶塞到他手里,“会了就把这个也洗了。”

    陈七郎抱着菜篮去了后院,背影都有点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