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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195章 丫头阿葵

    禾娘没推辞,道了声谢,用帕子包了两颗揣好。

    杜家娘子这人嘴硬心软,上回禾娘帮她寻了个香方,她嘴上说是不给钱,转头却悄悄塞了一包上好的花椒过来,说是“用不完,搁着也浪费”。

    禾娘识货,那分明是蜀地来的红花椒,铺子里卖得并不便宜。

    杜家娘子见她要走,又想起一事。

    “对了,方才李娘子家的小丫头来过一趟,说去铺子寻你没寻见,李娘子找你有事,叫你若得空,往碧桃巷去一回。”

    禾娘顿了顿,“可说了什么事?”

    “没细说,好像是替一大户人家问席面。”

    杜家娘子见她神色,笑道:“你如今的生意越做越大了,快去吧,别叫人家久等。”

    禾娘应了一声,心里却已悄悄盘算起来。

    大户人家办席面,和散客买卖不同。

    碧桃巷比槐花巷安静得多,巷子窄,两边墙头上爬满了凌霄花,橘红色的花朵一嘟噜一嘟噜垂下来,衬着青灰砖墙,倒有几分好看。

    地上落了不少花瓣,踩上去软乎乎的。

    李娘子家的门半掩着,陈护卫在门口守着,她家猫多,关严了猫出不去玩,开大了又怕野狗进来。

    禾娘刚靠近院门,便听见里头一阵喵喵喵的猫叫声,还夹杂着李娘子拖长了调子的说话声。

    “大福你又欺负花妞了——你多大个脑袋,抢她那一口鱼汤……”

    禾娘进去,一眼便看见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五六只猫。

    有的晒太阳,有的舔爪子,有一只黑白花的正蹲在石头上盯着墙角蜥蜴看,尾巴一甩一甩的。

    那只被点名的大福,是一只橘色大猫,正霸着小碟子喝鱼汤。

    旁边一只瘦小些的花猫可怜巴巴蹲着,连叫也不敢大声叫。

    “禾娘来了?”李娘子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碗东西,看见她便笑了,“正好,进来坐,我家厨娘刚煮了酸梅汤。”

    “李娘子。”

    禾娘规规矩矩叫了一声,进屋在桌边坐下。

    李娘子给她倒了一碗酸梅汤,颜色深红,里头漂着几片薄荷叶。

    禾娘喝了一口,酸甜刚好,凉意顺着喉咙下去,一路的暑气立刻散了大半。

    “娘子,听说你找我?”

    “嗯。”李娘子坐到她对面,随手捞起一只跳上桌的白猫搁在膝盖上,“城西的裴家要给小娘子办生辰宴,问你能不能做一桌小席面。”

    禾娘坐直了些,“定在什么时候?”

    “八月初二。”李娘子道,“席面不用大,八道菜就够,但人家指明一定要做得精细。她小娘子嘴刁的很,家里厨子做的东西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八道菜……”禾娘默默盘算,“凉的热的各几个?荤素怎么配?可有忌口?”

    “这个我替你问过了。”李娘子道,“那小娘子不吃羊肉,嫌膻,另有个小的牙口不好,不好咬的东西也别上,旁的都行。”

    禾娘点点头。

    李娘子又道:“裴娘子说了,酬金给得足,只要做得好,以后逢年过节都找你。”

    禾娘心里一动。

    裴家在城西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裴老爷在州衙里做事,虽不是什么大官,却交际广。

    若这一桌席面做得妥当,往后不只裴家,城西那几户相熟的人家,或许也会记住她。

    只是这钱,也不是好挣的。

    “行。”禾娘道,“我回去同韩妈妈商量菜单,定下来了,再请娘子帮我瞧瞧裴家那边有什么规矩。”

    “不必拿菜单给我看。”李娘子摆摆手,“我又不懂吃的,你自己拿主意就是,我就管给你牵个线。”

    她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样,裴娘子这人,面上和气,心里精着呢。你别看她说酬金给得足,倘若到时挑三拣四、压你价钱,也是有的。你自己心里也有个数。”

    禾娘点头。

    这话若放在几月前,她大约只会谢一句提醒。

    如今同李娘子熟了,她已知道李娘子的脾气,她帮人时不爱挂在嘴上,可你若糟蹋了她牵来的情分,她往后也不会再替你张罗。

    所以禾娘每回接了李娘子的线,不管赚多赚少,总会给她带些东西来。

    有时是几包新做的点心,有时是一罐酱肉,有时是时令菜蔬。

    东西不算贵,却总不重样。

    李娘子嘴上说“下回别带了”,可禾娘若真空着手来,她反倒会多看一眼。

    “还有一件事要问娘子。”禾娘放下酸梅汤碗,“裴家是在家里办席,还是要我把菜送过去?”

    “在家里办。”李娘子道,“裴娘子原本想让你到裴家灶上做,可我替你回了,说你铺子里人手少,离不得。她便说,让你先把能备的备好,到时送去两三个热菜,再由她家厨子帮着温火。”

    “这倒好办些。”

    禾娘心里很快列起账来。

    凉菜可以提前做,像蜜渍瓜条、糟鸭舌这种都能提前备着,软烂些的羹菜、蒸菜可送过去现温。

    要显精细的菜,得在摆盘上多费心思,至于小娘子爱吃的甜食,最好添一碟新鲜的。

    她正想着,李娘子忽然道:“你可别为了撑面子,什么贵料都往里放。”

    禾娘抬眼。

    李娘子哼了一声:“裴家不缺钱,可你也不是白送人吃的。菜做得齐整、合口,比堆金堆银强。”

    禾娘笑了,“我知道。”

    从李娘子家出来,日头已经很毒了。

    街上行人都走得匆匆忙忙,专拣阴凉地方躲。

    禾娘也不例外,沿着屋檐底下走,走几步便拿袖子擦一把额头上的汗。

    她一路想着裴家的八道菜,凉热荤素、人手火候、送菜的路、食盒的数目,一样样都不能漏。

    还没走到铺子门口,远远便看见一个小丫头蹲在门槛边上往里张望。

    禾娘认出来了。

    是阿葵。

    阿葵是张家灶上的小丫头。

    张家办寿宴时,她曾在后厨帮过两回手,一来二去就和她混了个脸熟。

    张家的灶上管事喜欢禾娘铺子里的糟鸭舌,隔三差五就打发阿葵来买,阿葵发现禾娘的铺子就在十字街,离她跑腿常走的路不远,偶尔路过就会来买两文钱的小食。

    一个丫头一个月到手的月钱也不过一百来文,花两文钱买个零嘴已经算是犒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