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244章 廊下细说打探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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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来邸店这几日还是老样子，车来车走。
有人卸货，有人牵骡，伙计隔着院子喊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到了傍晚，草料房那边更忙，安置好那些拉货的骡马，转头一看干草沾了一身，豆料还撒在了地上，牲口拉了粪，还得赶紧铲了。
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只是做久了活的人，很快就发现后头有些地方变了。
先是库房换了新的锁，换锁那日，还有伙计问了句：“原先那锁坏了？”
管库的只说：“娘子叫换的，你别多管。”
再往后，账房也多了规矩。
吕娘子让人传了话，往后账房支钱，不能只拿万掌柜一张手书就领。
五十贯以下，照旧例不变，该记哪本账还记哪本账，五十贯往上，要先给她过目。
还有那些没兑出去的签票，也全另抄一本，先放在账房，不急着往外放。
老周听到消息，有些迟疑，“娘子，这……”
吕娘子正在翻旧账，头也没抬。
“账上少了三百多贯，不是三百文，这钱你能说出出处来？”
老周张了张嘴，他说不出来，他做了十来年的账。
客商欠钱不还的他见过，车队走半道折了骡马他也见过，有些账一时收不回来，拖一拖，挪一挪，等下一批货款到了，也就补上了。
几贯，十来贯，还能想法子周转。
三百多贯就麻烦了。
冬里的草料要钱，养车养马要钱，伙计的工钱也不能拖欠，再往后，还有明春进货的钱。
一样样都等着呢。
吕娘子翻到账本最后面，抽出一张纸，又往前翻了两页。
“去年冬里去买马料，比前年多了二十八贯？那草料里掺金子了？”
她又道：“今春因着北路车队要来，邸店外头那块地多盖了几间屋，足足废了四十几贯。”
老周点头，“这两笔都有票据。”
吕娘子又从账里抽出三张单子，放在桌面。
“这几个呢？”
老周看见最上头那张，额角便冒了汗。
这三张单子里，一张是修马棚，一张是添新车，最后一张是要买马。
全是万掌柜的字。
修马棚那张最奇怪，明明去年才修过，新铺的瓦还在屋顶上，漏没漏过雨，后院的人都知道。
再一张是添车。
账上盖着德胜车行的收讫押记，说钱收了，可店里如今停着的，还是那两辆旧车。
老周当初还问过一嘴。
万掌柜只说新车还寄在德胜车行，等北路车队再走，一并牵回来。
于是这笔账便搁下了。
再下面一笔，是买马，账上写了六匹。
可草料房这半年真正添进来的，只有两匹骡子和一匹老马。
吕娘子拿起添车那张单子。
“德胜车行那两辆新车，谁见过？我可没在店里见过。”
“没人见着。”老周低着头，想伸手擦擦头上不停冒出来的汗，又怕惹吕娘子起疑心。
“你这个账房先生也没见过？”
“没。”
“车行的人来交过车没？”
“也没。”
老周实在忍不住了，拿袖子擦了下额头。
“掌柜的当时和我说，车行那边铁箍还没打齐，轮子也没做好，要过阵子再提，后头一忙起来，我就给忘了。”
吕娘子把单子放回桌上，“忘了那就去问问。”
老周忙道：“我现在就去——”
“不用你。”
吕娘子打断他，“你是账房，德胜车行那边有人认得你，换脸生点的去问问。”
老周点头。
吕娘子道：“问清楚近半年有没有替万掌柜造过两辆新车，收了多少钱，哪日收的钱，车到底造好了没有，交没交货。”
她拿手点了点另一张票据，“草料房的我再看看。”
“是。”
“半年里进过多少牲口，哪天进的，从谁手里买的，花了多少钱，一头头给我对清楚了。”
老周只顾着点头了，也不知道万掌柜干了什么，少了这么大一笔钱，惹得吕娘子大动干戈。
吕娘子又翻了本账本，“没兑的签票，另抄一本。谁拿的票，多少贯，哪天到期，别漏。”
“已经兑出去的呢？”
“也查，能查出来多少算多少。”
吕娘子道：“查钱去了哪儿，只要真从店里出去，总不能凭空没了。”
老周把账本抱起来。
生怕手心出的汗把账本弄潮了，他忙换了只手。
吕娘子又从腰上解下一把钥匙，往桌上一放，“库房的钥匙，也收回来。”
老周看了那把钥匙一会儿。
“万掌柜若问呢？”
“让他来问我就是。”
吕娘子说完，又低头翻账。
老周把钥匙拿起来，同账本一道抱在怀里。
广来邸店前头迎客、跑商、请人吃酒，平日多是万掌柜露面。
外头那些牙人、车行、酒楼掌柜，认得他的人多。
可后面的账房、库房、货栈，本来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吕娘子嫁过来时带了铺面，也带了不少的钱。
后来几间铺面陆续处置了，那些钱用在广来邸店扩店上，后院不少锁匙，一开始便在她的手里。
这些年倒也省事。
万掌柜管着外头，吕娘子守着里头，夫妻俩一个跑人情，一个看账看货。
十来年就这么过来的，哪怕两人至今未有子嗣，万掌柜也从不说休妻另娶或是纳一偏房生子。
如今平白有三百多贯钱对不上了，还很有可能是万掌柜干的。
吕娘子连着两天翻阅账本，把眼前必须付的钱先挑出来。
已经答应客商要兑的票、该结的货钱、还有下个月要买的草料。
能晚些出钱的，先拖着，不能拖的，就单独记出来。
吕娘子自己忙的不轻，也没再催郭嫂。
郭嫂一有空就出去打探消息。
草料房这地方想听点什么并不难，来来往往的都是些赶车送货的、还有卖牲口的，一天下来总有人进出。
人累了，就往棚下一蹲，一张饼就一碗水，吃着吃着话就多了。
谁家车队最近走官道还是水路，谁家吃了亏，哪个牙人手里近来有好马，说上三两句，后头就能扯出一串子。
郭嫂也不专门问，有时候递碗水，或者帮人捡一下滚到地上的鞭杆。
听见有用的就记着，没用的就当没听见。
几日后她又去了后院。
吕娘子正坐在廊下对草料账。
郭嫂过来，她便把簿子合上了，“又问出什么了？”
有人卸货，有人牵骡，伙计隔着院子喊人，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到了傍晚，草料房那边更忙，安置好那些拉货的骡马，转头一看干草沾了一身，豆料还撒在了地上，牲口拉了粪，还得赶紧铲了。
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只是做久了活的人，很快就发现后头有些地方变了。
先是库房换了新的锁，换锁那日，还有伙计问了句：“原先那锁坏了？”
管库的只说：“娘子叫换的，你别多管。”
再往后，账房也多了规矩。
吕娘子让人传了话，往后账房支钱，不能只拿万掌柜一张手书就领。
五十贯以下，照旧例不变，该记哪本账还记哪本账，五十贯往上，要先给她过目。
还有那些没兑出去的签票，也全另抄一本，先放在账房，不急着往外放。
老周听到消息，有些迟疑，“娘子，这……”
吕娘子正在翻旧账，头也没抬。
“账上少了三百多贯，不是三百文，这钱你能说出出处来？”
老周张了张嘴，他说不出来，他做了十来年的账。
客商欠钱不还的他见过，车队走半道折了骡马他也见过，有些账一时收不回来，拖一拖，挪一挪，等下一批货款到了，也就补上了。
几贯，十来贯，还能想法子周转。
三百多贯就麻烦了。
冬里的草料要钱，养车养马要钱，伙计的工钱也不能拖欠，再往后，还有明春进货的钱。
一样样都等着呢。
吕娘子翻到账本最后面，抽出一张纸，又往前翻了两页。
“去年冬里去买马料，比前年多了二十八贯？那草料里掺金子了？”
她又道：“今春因着北路车队要来，邸店外头那块地多盖了几间屋，足足废了四十几贯。”
老周点头，“这两笔都有票据。”
吕娘子又从账里抽出三张单子，放在桌面。
“这几个呢？”
老周看见最上头那张，额角便冒了汗。
这三张单子里，一张是修马棚，一张是添新车，最后一张是要买马。
全是万掌柜的字。
修马棚那张最奇怪，明明去年才修过，新铺的瓦还在屋顶上，漏没漏过雨，后院的人都知道。
再一张是添车。
账上盖着德胜车行的收讫押记，说钱收了，可店里如今停着的，还是那两辆旧车。
老周当初还问过一嘴。
万掌柜只说新车还寄在德胜车行，等北路车队再走，一并牵回来。
于是这笔账便搁下了。
再下面一笔，是买马，账上写了六匹。
可草料房这半年真正添进来的，只有两匹骡子和一匹老马。
吕娘子拿起添车那张单子。
“德胜车行那两辆新车，谁见过？我可没在店里见过。”
“没人见着。”老周低着头，想伸手擦擦头上不停冒出来的汗，又怕惹吕娘子起疑心。
“你这个账房先生也没见过？”
“没。”
“车行的人来交过车没？”
“也没。”
老周实在忍不住了，拿袖子擦了下额头。
“掌柜的当时和我说，车行那边铁箍还没打齐，轮子也没做好，要过阵子再提，后头一忙起来，我就给忘了。”
吕娘子把单子放回桌上，“忘了那就去问问。”
老周忙道：“我现在就去——”
“不用你。”
吕娘子打断他，“你是账房，德胜车行那边有人认得你，换脸生点的去问问。”
老周点头。
吕娘子道：“问清楚近半年有没有替万掌柜造过两辆新车，收了多少钱，哪日收的钱，车到底造好了没有，交没交货。”
她拿手点了点另一张票据，“草料房的我再看看。”
“是。”
“半年里进过多少牲口，哪天进的，从谁手里买的，花了多少钱，一头头给我对清楚了。”
老周只顾着点头了，也不知道万掌柜干了什么，少了这么大一笔钱，惹得吕娘子大动干戈。
吕娘子又翻了本账本，“没兑的签票，另抄一本。谁拿的票，多少贯，哪天到期，别漏。”
“已经兑出去的呢？”
“也查，能查出来多少算多少。”
吕娘子道：“查钱去了哪儿，只要真从店里出去，总不能凭空没了。”
老周把账本抱起来。
生怕手心出的汗把账本弄潮了，他忙换了只手。
吕娘子又从腰上解下一把钥匙，往桌上一放，“库房的钥匙，也收回来。”
老周看了那把钥匙一会儿。
“万掌柜若问呢？”
“让他来问我就是。”
吕娘子说完，又低头翻账。
老周把钥匙拿起来，同账本一道抱在怀里。
广来邸店前头迎客、跑商、请人吃酒，平日多是万掌柜露面。
外头那些牙人、车行、酒楼掌柜，认得他的人多。
可后面的账房、库房、货栈，本来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吕娘子嫁过来时带了铺面，也带了不少的钱。
后来几间铺面陆续处置了，那些钱用在广来邸店扩店上，后院不少锁匙，一开始便在她的手里。
这些年倒也省事。
万掌柜管着外头，吕娘子守着里头，夫妻俩一个跑人情，一个看账看货。
十来年就这么过来的，哪怕两人至今未有子嗣，万掌柜也从不说休妻另娶或是纳一偏房生子。
如今平白有三百多贯钱对不上了，还很有可能是万掌柜干的。
吕娘子连着两天翻阅账本，把眼前必须付的钱先挑出来。
已经答应客商要兑的票、该结的货钱、还有下个月要买的草料。
能晚些出钱的，先拖着，不能拖的，就单独记出来。
吕娘子自己忙的不轻，也没再催郭嫂。
郭嫂一有空就出去打探消息。
草料房这地方想听点什么并不难，来来往往的都是些赶车送货的、还有卖牲口的，一天下来总有人进出。
人累了，就往棚下一蹲，一张饼就一碗水，吃着吃着话就多了。
谁家车队最近走官道还是水路，谁家吃了亏，哪个牙人手里近来有好马，说上三两句，后头就能扯出一串子。
郭嫂也不专门问，有时候递碗水，或者帮人捡一下滚到地上的鞭杆。
听见有用的就记着，没用的就当没听见。
几日后她又去了后院。
吕娘子正坐在廊下对草料账。
郭嫂过来，她便把簿子合上了，“又问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