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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章 人情味

    季云书里里外外,仔细查看后,温声建议。

    “要想住下,缺的东西可不少,铁炉子、烟囱、煤球、锅碗瓢盆啥的。胡同口出去左拐,杂货铺、煤铺、估衣铺、国营百货门市部,都相挨着。这样吧,你们去置办,屋内我来打扫。”

    话音刚落,冯来喜眉头一紧,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云书,这怎么能行,太麻烦你了。”

    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补了句。

    “你......你还是上班时间,待太久可不像话。”

    一句话,硬邦邦砸在地上,空气仿佛被砸懵,突然凝滞。

    冯时节完全傻了,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握了个大槽。

    三叔,作为军人,有钢铁般意志,这没毛病,可也不能由内而外,变成钢铁直男吧?

    你俩明显有故事,就算前缘已断,或者人家已嫁作人妇,说话也不能这么呛吧?

    真是老太太上炕,不服不行。

    那后半句有多伤人,难道心里没点逼数么?

    ......

    想及于此,偷眼去瞄。

    季云书脸上温婉笑意,不禁凝固,眼帘微微下垂,只片刻,恢复如常,弯了弯唇。

    “那倒也是,所里千头万绪,耽误不得。你们快去置办,天冷,早点收拾好,早点生火暖暖。我先回所里工作了。”

    语速稍稍加快,说完,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冯时节小跑着送出大门,又是一阵无语。

    结果,冯来喜像个没事人,关好房门,面不改色,努嘴示意。

    “走,抓紧时间。”

    ......

    胡同口左拐,诚如季云书所说,几家店铺挨挨挤挤。

    冯来喜显然是个行动派,目标明确,径直来到杂货铺,扫了一眼,指着角落铸铁炉子。

    “同志,咋卖?”

    店伙计热情上前,笑着介绍。

    “新到的‘花盆炉’,结实暖和,连同炉箅子、通条、火钳子,总共十五万八。”

    “来一套,烟囱呢,拐脖一个、直管四节。”

    “烟囱一节八千五......”

    紧接着,炒菜小锅、煮饭深锅、铲子、菜刀、粗瓷碗盘各四个、筷子一把,零零散散一大堆。

    几分钟,老板噼里啪啦打着算盘,报了个数。

    冯来喜眼皮都没眨,从斜挎包拿出旧布钱包,付钱,拿货,走人。

    东西不少,叔侄二人只能先送回去再来。

    第二趟,煤铺预定二百斤煤球,让帮忙送货,估衣铺买了两套半旧不新棉被棉褥、一套门帘窗帘。

    第三趟,日杂店补了些零碎:煤油灯、洋火、笤帚、簸箕、水桶、水瓮、锁头......

    第四趟,粮店买了半袋棒子面,以及各类调料。

    等煤铺伙计,将煤球送来,并码在窗外檐下,黄昏已至。

    冯来喜额头微微渐汗,却一刻不停,蹲在地上开始组装炉子、接烟囱,随口吩咐。

    “小节,天马上黑了,你去水窝子叫几挑水,把屋里好好擦洗擦洗。”

    冯时节早已累得气喘吁吁,还是赶紧应声。

    “好,这就去。”

    此时,自来水尚未普及,居民用水全靠水窝子,几条胡同有人专门打口井,靠卖水为生。

    如果路过想喝一口,水窝子不收钱,他们还特意准备了一桶水,和一个水瓢。

    可要想往回拎,一桶一千,还给送到家,不算太贵。

    刚才路过,冯来喜特意提过一嘴。

    十分钟后。

    冯时节领着挑夫返回,发现西厢房围着不少人。

    铁炉子和烟囱,冯来喜已经组装好,正在生火。

    关老爷子盘着核桃,站在门口,笑呵呵看着;一位老太太,正指挥着一个壮小伙糊窗户;还有两个中年人,应该是刚帮忙把水瓮冲洗,正往屋内搬呢......

    冯来喜引燃木柴,加了几块煤球,一抬头,瞥见冯时节领着挑夫,抬手招了招。

    “师傅,来来来,水瓮在这边呢。”

    说完,笑着介绍。

    “小节,这位是关大妈,你喊关奶奶;糊窗户的是关大爷孙子关山,比你小两岁,以后你们哥俩要多接触;水瓮旁边,戴眼镜的是对面田峰老师,另一位是关大爷儿子,你喊关大叔。”

    挑夫顺着冯来喜指引,把水挑进屋,倒进水瓮。

    冯时节则赶紧上前,一一打着招呼。

    “关奶奶,田老师,关大叔,关山兄弟,你们好。”

    关大妈笑得很慈祥。

    “小节对吧,长得瘦了点。”

    田峰推了推眼睛,声音很稳。

    “嗯,不用这么客气。”

    关大叔关文诏,憨厚笑笑,拍了拍手上灰尘。

    “小节,不用客气,左邻右舍的,以后日子长着呢,少不了互相帮忙。”

    关山糊完最后一块纸,跳下凳子,朗声一笑。

    “小节哥,以后一起玩啊。”

    ......

    远亲不如近邻,不是说说而已。

    混住大杂院,烟火气里裹着人情味。

    有邻居搭手,天刚擦黑,原本空档冰冷西厢房,已然收拾出几分‘家’的模样。

    虽然依旧简陋,但炉火正旺,水瓮已满,窗户严实,床也铺好。

    一大早出门,带的杂粮饼子,在路上就啃完了,此刻冯时节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冯来喜舀了几瓢水,倒进深锅,架在烧旺炉上,又?了棒子面在粗瓷盆里,兑水和面,动作麻利,相当熟练,一边揉着面团,一边温声开口。

    “今儿时间紧,没顾上买菜,赶明儿你去附近菜站转转,买点白菜萝卜存着。不过,刚才关大妈给送了颗白菜,田家嫂子也端来一碟腌萝卜条......”

    说着,朝案板努了努嘴。

    “三叔给你露一手,尝尝河东面条,当初在老乡家学的,保准好吃。”

    冯时节坐在床沿,眼神有些飘忽,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不管是派出所,还是刚才,自家三叔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妥妥的干部范儿,咋一碰到季阿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英雄难过美人关,关前变傻蛋’?

    还是说,有人棒打鸳鸯,他俩爱而不得,导致心有埋怨?

    ......

    冯来喜没听到回应,以为小侄子怀疑他的手艺,回头瞥了眼,手上揉面力道下意识加大。

    “别不信,保准劲道。”

    “信,没说不信。”

    冯时节回过神,赶紧找补。

    “我是......今个真累坏了,有点犯迷糊。”

    冯来喜揉着面团,轻笑出声。

    “倒也正常,今个可是结结实实忙活一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