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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19章 小心思

    大冬天,没什么蔬菜,季云书先去肉铺,再去菜摊,折腾两个来钟头,也就割了半斤肉,买了条鱼,弄了点蘑菇,便匆匆返回。

    一进院门,东厢房阵阵笑声,便传入耳中,不禁有些惊奇:

    多年以来,老太太不是唉声叹气,就是枯坐发呆,哪有这么开心过。

    再一想,别人都是儿孙满堂,唯独自家孤儿寡母,刹那间,心里头竟有些发酸。

    稳了稳心神,撩起门帘,迈步而入。

    “哟,你们祖孙聊啥呢,这么开心。”

    季老太太满脸笑意,瞬间淡去,轻哼一声,没有搭理。

    冯时节连忙笑着回应。

    “说以前有个丫头,为了新书包,自己挑灯夜战,扎得满手针眼。”

    闻听此言,季云书想起自己的糗事,登时秀眉微蹙。

    “妈,我都这么大了,小时候的事,您咋还记着,还给说出来,多难为情啊。”

    季老太太双眸半眯,悠悠一声。

    “哟哟哟,你还知道你这么大了,你看看谁家闺女这么大不结婚?

    隔壁院宋老三家小莲,跟你一般大,人家孩子都满街跑了,隔三差五来串门,那姥姥姥爷喊得,震天响。”

    ......

    季家吃完大餐,冯时节陪着老太太聊了会天,在季家母女‘不能乱花钱’嘱托中告辞。

    雪下得不大,架不住时间长,此时已有十几公分,一脚踩下去,直接埋过脚踝,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两家相距不远,也就二百来米。

    不稍片刻,眼瞅着到家,远远看见,关家院门前,停着一辆驴车,几个穿着厚棉袄中年汉子,正吆喝着往院里搬东西。

    一个敦实大柜子,刚被抬进去,又见两个人,小心翼翼托起一张方桌,紧跟其后。

    这大雪天,难不成有人搬家?

    冯时节心中狐疑,不觉间加快步伐。

    待来到跟前,便看见关老爷子拢着手,站在门洞里,嘴里呵着白气,眼睛紧盯着搬运的人,手里有节奏盘着核桃。

    “嘿,老那,手上稳着点,那柜子边角金贵。”

    “抬门槛那头高点,别磕到门框,”

    ......

    冯时节小步上前,拂了拂身上雪花,笑呵呵询问。

    “关爷爷,这是来新邻居了,动静不小啊。”

    关老爷子嘴角一勾,核桃在掌心转了个圈。

    “不是。甘井胡同老金家,让出一套老家具,我瞧着料子实在,做工也地道,就接手了。”

    说着,下巴朝院里努了努。

    “喏,正经老铁力木,有些年头呢。”

    冯时节侧目细看,桌子柜子深咖啡色,光泽不是很明显,木纹却清晰流畅。

    两世为人,对家具木材,真了解不多,也分不清好赖。

    不过,想到西厢房空荡荡,往后日子还长,总得弄个像模像样,心思电转,立马有了小九九。

    眼前这不就是现成路子?

    反正要弄家具,要是能托关老爷子弄套好家具,紫檀、黄花梨,不敢去想,哪怕是次点硬木也成,一步到位,弄点好木料,用着也舒服啊。

    ......

    想及于此,顺嘴一笑,带着点羡慕。

    “看着就结实耐用,样子也大气。

    关爷爷,您老门路广,回头要是再遇上这样成套老家具,您又不稀罕要的,能不能帮我留意留意?

    等我三叔回来,我让他好好请您喝顿酒。”

    关老爷子先是一怔,旋即朗声大笑,核桃盘得咔咔响。

    “哈哈哈,你小子,眼力没练出来,心思倒挺活泛。这可是正经铁力木,和紫檀木、黄花梨、鸡翅木,并称四大名木,你确定有心弄这个?”

    冯时节继续装糊涂,挠了挠后脑勺。

    “您老也知道,我就是个乡下小子,哪懂什么名木不名木的?就是觉得吧,以后得在这扎根过日子,屋里头总得拾掇个样子,添置点结实家具。”

    关老爷子眯着眼,打量片刻,手里核桃转得更快,似乎想到了什么。

    “行,你小子年纪也到了,再过一两年该说亲了,屋里没几件像样家具可不像话,真遇上合适的成套老家具,帮你留着。

    到时候,再给你找个手艺好的老师傅,就着家具的款儿,好好把屋子规整规整,保准体面。”

    一听这话,冯时节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呦喂,那可太谢谢您老了,有您这话,我心里可就有底了。”

    ......

    陪着关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天,盯着工人,把最后几件条凳、箱子搬进倒坐房。

    关老爷子显然对收获很满意,也不嫌冷,找来干净新棉布,和一小罐蜂蜡,就着门口光线,开始干活。

    用棉布蘸了点蜂蜡,在掌心焐热乎,然后顺着木纹方向,一下一下,力道均匀擦拭、揉搓,动作轻柔得像小姑娘打粉底。

    冯时节不好干看着,撸起袖子就想帮忙。

    “关爷爷,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您搭把手。”

    关老爷子头也没抬,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却拦着。

    “别,这活儿看着简单,讲究着呢,不懂门道,劲儿使不对地方,或者蜡上得厚薄不匀,反倒糟践东西。”

    冯时节真不懂,当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一句。

    “不就是家具打蜡么,在农村我又不是没见过。”

    “你懂个屁,你当是乡下常见的枣木柜子、松木桌子?”

    关老爷子笑骂一声,停下动作,再次强调解释。

    “老话传得好,‘紫檀黄梨,鸡翅铁力’,搁以前,那都是大户人家、讲究门第,才摆得起的玩意儿。就好比吃饭,你使的是木头筷子,人家使的是金碗银筷,这差距能是一星半点?”

    “嚯,这么厉害?”

    冯时节恰到好处瞪大眼睛,露出惊讶,随即又垮下脸,显得很失落。

    “哎呀,照您这么说,我这置办家具的心思,怕是悬喽,这么金贵的物件,我哪置办得起?

    实在不行,赶明儿我回趟村,让我爸寻摸几棵老榆树、老枣树,找人打几件算了。”

    “哈哈哈,你小子,甭跟我这儿耍这花枪,你一撅腚,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

    关老爷子被逗得大笑起来,伸手虚点着。

    “放心吧,这年头,好些个遗老遗少,日子过得是真不咋滴,手里攥着祖宗留下的好玩意儿,换不来几顿饱饭,崽卖爷田心不疼,往外流出来的,可不在少数。”

    冯时节小心思被戳穿,也不尴尬,嘿嘿讪笑。

    “主要是......主要是怕太贵,心疼钱嘛。”

    关老爷子没好气白了一眼,颇为自信,挑了挑眉。

    “去去去,置办家业,可是要紧正经事,花点钱怎么了?总比你小子学坏,把钱糟践在歪门邪道上强,再说了,有我老头子在,还能贵得了?”

    ......